幾乎是緊隨其後，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醇厚的暖意，從那冰涼的基底中緩緩滲透出來，如同被陽光曬暖的雪水。
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放鬆的綿柔力道。這暖意不燥不烈，卻絲絲縷縷，無孔不入，悄然瓦解著身體本能的戒備與緊繃。
秦昭放下酒杯，輕輕吐出一口氣。感覺……似乎還好。頭腦比方才更清醒了些，心中的躁意也被那冰涼的清冽壓了下去。
“如何？” 晏清問，又為自己斟了一杯，也順手將秦昭的空杯再次斟滿。“可還受得住？”
秦昭看著杯中再次滿盈的清亮酒液，沒有立刻回答。他確實感覺比剛才好。或許，這“雪澗香”真有靜心之效？
“尚可。” 他簡短答道，目光重新變得清明銳利，看向晏清，“晏公子，關於陳文軒……”
“誒，不急~” 晏清卻抬手打斷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臉上露出了那種慣有的、帶著惡作劇意味的笑容，“酒要一杯一杯品，話，也要一句一句說。這‘雪澗香’需得細細體會，才能得其真味。來，再飲一杯，或許……你會有新的感悟。”
說著，他再次舉杯，向秦昭示意，然後自己先乾為敬。
秦昭看著自己杯中的酒，又看看晏清那似笑非笑的臉。
他知道晏清在拖延，在故意轉移話題。但那剛剛被“雪澗香”撫平的些許心緒，又隱隱有些波動。
他不喜歡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但似乎……又無法強硬地拒絕。
而且，這酒……似乎確實無害，甚至有些益處。
他沉默了一下，再次端起了酒杯。
第二杯“雪澗香”下肚。
那冰涼的清冽感依舊，滌盪著身心。但緊隨其後的暖意，卻似乎比第一杯更加綿長，更加……深入。
那股令人放鬆的力道，彷彿滲透到了骨骼縫隙之中，帶來一種懶洋洋的、不想思考、只想就此沉溺的舒適感。
眼前的景物，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極淡的、柔和的光暈。
晏清那張完美得不真實的臉，在朦朧的光線下，彷彿也少了幾分平日裡的疏離與莫測，多了幾分……模糊的親近感？
秦昭眨了眨眼，試圖驅散這奇怪的感覺。
他感到自己的思緒，似乎不像平時那樣敏捷清晰了，像被一層薄紗輕輕籠住，想要集中精神去思考陳文軒、沈玉孃的事，卻總有些力不從心，念頭輕易就飄散了。
“這酒……” 他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比平時低沉了一些，也……慢了一些。
“這酒怎麼了？” 晏清的聲音在對面響起，帶著笑意，彷彿隔著一層水霧傳來，有些飄忽。
“似乎……有些上頭。” 秦昭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奇怪，他明明沒有醉意，沒有天旋地轉，只是覺得……很放鬆，很……睏倦？視線裡晏清的身影，似乎有些重影。
“上頭？” 晏清輕笑出聲，那笑聲在秦昭此刻有些混沌的聽覺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惑人。“這才兩杯而已。‘雪澗香’性柔，後勁綿長，但絕不會讓人失態。看來……我們小天師的酒量，比我想象的還要……淺啊。”
酒量淺？
秦昭有些不服氣地想反駁，他根本沒醉，只是……只是有點暈。
對，有點暈。他努力挺直背脊，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清醒些。但這個動作，卻讓他感到一陣輕微的失衡，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晏清看著他這強作鎮定、卻又明顯透出稚拙的模樣，眼中的興味更濃了。他放下酒杯，從軟榻上起身，繞過矮几，走到了秦昭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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