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直男天師被男艷鬼釣走啦!》第51章 那現在,我們算……‘共犯\’了?(1)

作者:星河點燈·8天前

更深,露重。

“聽雪軒”內,檀香已燃盡最後一縷青煙,只餘下灰白的香灰,靜靜地堆疊在紫銅香爐的蓮心之中,散發著微弱的餘溫與焦香。

窗外,無星無月,濃雲蔽空,將整個揚州城籠罩在一片近乎實質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夜風穿過樓宇縫隙,發出嗚嗚的、如同鬼哭般的嗚咽,更添幾分秋夜的肅殺與悽清。

秦昭依舊獨自坐在黑暗之中,沒有點燈。

純陽靈目在黑暗中視物無礙,他能清晰地看到矮几上那碗徹底冷透凝皮的白粥,看到那瓶孤零零的丹藥,看到自己投在絨毯上、被黑暗拉得有些扭曲變形的、孤單的影子。

還有,手中那枚已然徹底恢復冰冷、靈光黯淡的玉清觀弟子玉牌。

玉牌上,師尊玄微子親手加持的符文,似乎也因他方才那“忤逆”的傳訊,而變得有些黯淡,觸手不再是溫潤,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帶著責備意味的冰涼。

他知道,當自己那條“暫不能歸”的訊息抵達玉清觀,落在師尊案頭時,將會引起何等的震動與失望。

師尊或許會震怒,會不解,甚至會動用更激烈的手段,強行將他召回,或者……將他逐出師門。

這條訊息,是他十九年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違抗”。違抗的不是門規戒律,不是師長訓誡,而是那個將他從襁褓中帶回、撫育成人、傳授大道、寄予厚望的,如師如父的恩人。

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掏空了一大塊,只剩下呼嘯的寒風與無邊的空洞。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沉重的、如同枷鎖般勒入骨血的負罪感與自我懷疑。

他真的做對了嗎?為了一個鬼王虛無縹緲的“預言”,就置師命於不顧,將自己置於如此危險而“不正”的境地?

若那“大劫”是假,他豈不是既辜負了師恩,又將自己送入了虎口,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與犧牲品?

可若是真的呢?那萬千生靈的哭嚎,揚州城化為鬼域的慘狀,將是他餘生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相比之下,個人的安危、師門的責難、甚至“正道”的名聲,似乎都顯得……輕了。

這念頭,讓他感到一種更加深沉的、近乎絕望的悲哀。原來,當責任與道義以如此極端、如此殘酷的方式擺在面前時,所謂的“正確”選擇,竟是如此令人痛苦,如此令人……自我撕裂。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手中,多了一張裁剪整齊、質地特殊的明黃色符紙。

這是玄門弟子隨身攜帶的、最高等級的“萬里傳書符”,以精血為引,法力為憑,可無視大多數禁制阻隔,將更詳盡的資訊、甚至實物影像,傳送回特定的聯絡點或師長手中。

通常是遇到生死危機、或發現驚天秘聞時,才會動用。

師尊的“飛鶴急令”是召喚,而這“萬里傳書符”,本是他此刻最該動用的——將自己身處醉夢樓、與鬼王晏清糾纏、乃至對方關於“揚州大劫”的警告,一五一十,詳盡無遺地稟報師門,請求師門定奪,乃至派遣援手。

這,或許才是最“正確”、最“穩妥”的做法。既不完全違抗師命,又能借助師門之力應對可能的危機,自己也不必孤身犯險,承擔所有責任與風險。

符紙觸手微溫,帶著符砂特有的、淡淡的硃砂與藥草混合的氣息。只需咬破指尖,以精血畫下傳訊符咒,注入法力,便能將資訊送出。

秦昭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符紙的邊緣。只需輕輕一咬,鮮血湧出,畫下那熟悉的符文……

可是,他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晏清的話,再次在耳邊迴響:“……唯有我,因身處幽冥與紅塵交界,又恰在此地,方能窺見一絲端倪。”

“你若走,三月之後,這揚州城,必將淪為鬼域。”

如果……如果晏清所言非虛,這場“大劫”的根源,就隱藏在醉夢樓,隱藏在晏清這鬼王本身,或者與他所言的“紅塵孽債”、“幽冥平衡”有直接關係呢?

那麼,將這一切稟報師門,固然可能引來強援,但也可能徹底打草驚蛇,讓那潛藏的禍根提前爆發,或者以更隱蔽、更難以防範的方式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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