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渾身一震！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莫問本無錯？
那滔天的罪孽，那無數的亡魂，那籠罩全城的災劫……都是假的不成？！
“至少，” 晏清彷彿知道他心中所想，繼續說道，聲音平淡，卻字字敲在秦昭心頭，“在他最初，還是一縷無知無識的山霧時，他無錯。”
“錯的，是給他慾望的人。”晏清緩緩轉過身，面對秦昭。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霧中昏黃的燈光映照下，平靜地看著秦昭，“是那個，將‘貪慾’這杯最烈性的毒酒，遞到一個懵懂、純粹、對世間一切都充滿好奇與渴望的初生靈性面前的——”
“‘人’。”
“是那個，利用他的懵懂，引導他的渴望，不斷用更多的‘貪慾’、‘力量’、‘權勢’來誘惑他，將他一步步拖入深淵，最終將他變成一個只知道吞噬與掠奪的工具與怪物的——”
“‘人’。”
晏清的話，如同冰冷的鑿子，一下下敲在秦昭的心上。
他想起了自己在趙萬三記憶碎片中看到的，年輕的莫問，在江邊篝火旁，第一次遇見那個月白色書生身影的畫面。
那時的莫問，眼中或許還有迷茫，還有對“人”的好奇，對“慾望”的不解……
是誰，將“貪鬼罐”遞到了他的面前？
是誰，告訴他，擁有了財富，就能擁有一切？
是誰，在背後，一手操縱了這一切，將一縷山霧，一個鹽梟，變成了禍亂一城的邪魔，又在最後，將他作為“利息”與“祭品”，毫不留情地拋棄？
是那個“主人”！
是那個隱藏在“霧障”大陣、“餓鬼道”法則、“貪鬼罐”背後的，真正的黑手！
“莫問，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從一開始，就被設計、被利用、最終也會被丟棄的棋子。”晏清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他的罪孽，固然深重。但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個給他慾望、引他墮落、並在最後榨乾他所有價值的‘人’。”
“殺了莫問，不過是毀掉一枚已經無用的棋子，讓那個真正的黑手，少了一個可能暴露的線索。”晏清的目光，變得有些幽深，“而將他‘還原’，讓他迴歸最初的本質，對他而言，是一種解脫，也是一種……公平。”
“至於他曾經犯下的罪孽……”晏清頓了頓，“自有天道、輪迴、因果去審判、去清算。我所做的，只是將他從那個‘人’的棋盤上，拿了下來，讓他不再繼續為惡，也不再被人利用。”
秦昭聽著晏清的解釋，心中的震撼與複雜，並未減輕多少，但似乎……多了一絲理解。
晏清的做法，或許並非出於憐憫，也非出於對莫問的寬恕，而是一種更加冷靜、更加……“有效”的處理方式。
剝離罪孽，迴歸本質，既解決了眼前的危害，也為將來可能的“清算”，留下了一個最純粹的“本體”。
這種思維方式，依舊讓他感到不適，但他不得不承認，晏清說的，有其道理。
“那個‘人’……” 秦昭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晏清，“是誰？”
這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那個給予莫問慾望、操縱一切的“主人”，究竟是誰？是何方神聖，竟能佈下如此驚天的“霧障”大陣，覬覦“聚寶盆”，以全城生靈的“貪慾”為食？
面對秦昭這直指核心的問題，晏清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看了秦昭片刻，然後，唇邊，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淡的、彷彿雲霧般縹緲、又似乎蘊含著無盡深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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