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並沒有立刻鬆開手。他的手臂，依舊牢牢地環在秦昭的肩上，將他圈在自己的懷抱與石桌之間。
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秦昭甚至能感受到晏清胸膛輕微的起伏，以及那冰涼卻存在感十足的體溫。
“人走了。”晏清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慵懶的、得逞般的笑意。
秦昭這才如夢初醒，猛地用力，從晏清的懷抱中掙脫出來。因為用力過猛，他甚至踉蹌了一下，差點撞到身後的椅子。
他的臉頰通紅，耳根更是紅得幾乎要滴血，不知是因為羞憤，還是因為剛才那過分親密的接觸。
“誰、誰醋勁大了！”他瞪著晏清，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拔高，“你胡說八道什麼！”
看著眼前青年那張因羞惱而泛紅的臉，以及那雙因為怒氣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眸子，晏清臉上的笑意，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深了幾分。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往後一靠，雙手交疊在胸前，一副慵懶又無辜的樣子。
“哦？不是你醋勁大？”他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明顯的戲謔，“那剛才是誰，聽到人家公主說‘百年之約’的時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筷子都快捏斷了？”
“我！”秦昭被他噎得一時語塞，臉更紅了，“我那是……我那是！”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難道要說自己是被那“迎娶”二字驚到了？還是被那“二百年”刺激到了？
“我那是被嚇的！”最後，他只能憋出這麼一個毫無說服力的理由。
“哦~被嚇的。”晏清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眼中的笑意卻更濃了，“原來是被嚇的。”
他那副“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讓秦昭又羞又惱，恨不得上去撓花他那張笑得過分好看的臉。
“那就當是我醋勁大，行了吧？”晏清忽然眨了眨眼，那雙深邃的鳳眸裡，漾開一抹促狹又帶著幾分縱容的光，“看不得別人對我的小天師出言不遜，也看不得有人打我的主意，擾了我家小天師的清淨。”
“所以，剛才那是情急之下的權宜之計，也是……我的一點小小的私心。”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磁性的、彷彿能蠱惑人心的力量，“這樣解釋，秦天師可還滿意？”
秦昭的怒氣，在晏清這番話面前，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心口的地方，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權宜之計……私心……
他分不清晏清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哪句是為了做戲，哪句又是……別有深意。
他只知道，自己的臉很燙，心很亂。
“……無聊。”最後，他只能偏過頭，避開晏清那過分灼人的視線，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看著他這副明明羞窘不已、卻偏要強裝鎮定的模樣，晏清唇邊的笑意，終於忍不住擴大，化作一聲低沉的、愉悅的輕笑。
“好，是我無聊。”他從善如流，“不過……”
他的目光，越過秦昭，看向水榭外灰濛濛的天空，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冷意。
“玉瑤此人，偏執狠毒，睚眥必報。今日之事，她必不會善罷甘休。”
“燈宴……”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你須得小心。”
秦昭心中一凜，方才那些混亂的心緒也被這句話衝散了不少。他轉回頭，看向晏清，對上了對方那雙此刻寫滿認真的鳳眸。
“我明白。”他點了點頭，“我會小心的。”
不管晏清剛才的話是真是假，是做戲還是別有用心，至少，玉瑤公主的敵意是真實的，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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