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宴前三天，一種不安的氛圍悄然籠罩了第七殿。
那是一個尋常的夜晚，至少在秦昭看來如此。他正在晏清為他安排的偏殿內打坐調息，試圖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以應對即將到來的燈宴。
突然，一陣極為輕微、卻帶著特殊規律的震動從腳下傳來，彷彿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敲擊。
他倏地睜開眼。不是錯覺！震動持續了短短幾息便停止，但空氣中瀰漫的陰氣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
幾乎同時，偏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晏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穿著那身墨藍色的常服，但臉上的慵懶之色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
“待在這裡，不要出去。”晏清的聲音很快，甚至沒有多看秦昭一眼，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秦昭心中一緊，立刻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欞，他看到殿外的夜空似乎比平時更加昏暗，那些常年懸掛的幽綠鬼火也明滅不定。遠處，隱約有幾道身影在夜色中快速穿梭，朝著第七殿外圍的方向而去。
出事了。
秦昭沒有貿然出去。他知道自己實力不濟，貿然行動只會給晏清添亂。他靜靜地站在窗邊，將感知力提升到極致，仔細感受著周圍氣息的變化。
那種微弱的震動和氣息紊亂並未再次出現。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晏清回來了。他的臉色不太好看，身上帶著一絲未散盡的寒意。
“怎麼回事？”秦昭立刻問道。
晏清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不知是酒還是茶的液體，一飲而盡，才冷笑一聲，道：“忍不住了。”
“是……有人攻擊了外面的結界？”秦昭試探著問。
“嗯。”晏清坐了下來，手指輕敲桌面，“試探性的，力度不大，很快就撤了。應該是想看看我第七殿的防禦反應速度，或者……是在燈宴前給我找點不痛不癢的麻煩。”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譏誚。“看來，有人對我這次帶你參加燈宴，很是不滿，迫不及待想要探探虛實了。”
秦昭心中一沉。果然，自己的到來，已經引起了某些勢力的注意，甚至是警惕。
“能確定是誰嗎？”他問。
晏清搖了搖頭：“對方很小心，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不過……”他的眼中寒光一閃，“左右不過是那幾家。玉瑤那邊的可能性最大，也不排除其他幾殿有人想趁機渾水摸魚。”
“那……接下來怎麼辦？燈宴前，他們會不會……”秦昭有些擔憂。敵暗我明，而且對方顯然是衝著攪局，甚至是針對晏清來的。
“放心。”晏清看了他一眼，“這種小打小鬧，還不敢在我第七殿真正動手。不過，防備還是要加強。”他頓了頓，“這三天，你就在這偏殿不要出去，殿內的防禦我會重新佈置。”
秦昭看著晏清略顯疲憊的側臉。雖然他表現得很從容，但連日來處理殿務、佈置燈宴、還要應對暗中的試探，必定耗費了不少心神。而自己，卻只能在這裡安心“被保護”。
一股衝動湧上心頭。他走到晏清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讓我來守夜吧。”
晏清一怔，抬眼看他，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說，這三天，我可以負責守夜，或者在外圍巡視。”秦昭的聲音很堅定，“我雖然道行不高，但對陰邪氣息的感知還是比較敏銳的。而且，我是天師，對一些針對幽冥的攻擊手段，或許能有不一樣的發現。”
晏清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不用。你是我的客人，不是侍衛。”他的語氣很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拒絕。
“我知道。”秦昭沒有退縮，“但我不想只是在這裡等著，什麼都不做。”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清晰，“我想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