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輕輕的，卻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晏清的心湖，漾開了圈圈漣漪。
晏清的眸色深了深。他看著眼前的青年，對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任何猶豫和退縮。他不是在說客套話，也不是逞強，他是真的想要為自己分擔些什麼。
這種感覺很奇怪。漫長的歲月裡，他習慣了獨自面對一切，習慣了將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是第七殿的鬼王，執掌紅塵孽債，需要他庇護的人很多，想要依附他的人也很多，但很少有人會這樣純粹地、不帶任何目的地對他說“我想幫你”。
尤其是……在明知道前方危機四伏的情況下。
良久，晏清開口，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你知道守夜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可能要面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偷襲、試探，甚至是針對你的襲擊。”
“我知道。”秦昭點頭，“但我不是溫室裡的花朵。我是天師，斬妖除魔、守護一方本就是我的職責。何況……”他看了晏清一眼，“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不是嗎？”
“一條船上的人……”晏清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好，既然你這麼說……”
他站起身，走到秦昭面前，伸出手，“那麼，歡迎加入，我的……臨時守夜人。”
他的手懸在半空，等待著。
秦昭看著他，也伸出手，與他的手握在一起。“不勝榮幸，殿下。”
這一次，晏清的手不再冰涼，反而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不過，”晏清鬆開手，臉色重新變得嚴肅，“你不用去外圍，那裡太危險。你就負責守在這偏殿附近，以及……我寢殿的外圍。”他看著秦昭，“這是命令，也是為了你的安全。”
“我明白。”秦昭沒有異議。他知道自己的實力，能在核心區域附近盡一份力，已經很好了。
“還有，”晏清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刻著複雜符文的骨哨，遞給秦昭，“拿著。發現任何異常，立刻吹響它，我會第一時間趕到。不要逞強。”
秦昭接過骨哨，觸手冰涼，上面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好。”
“那就這麼定了。”晏清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今晚我會加強殿內的巡邏和結界。從明晚開始，你負責子時到寅時的守夜。”
“是。”
看著秦昭鄭重其事的樣子，晏清心中那絲異樣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他轉過身，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臉上可能出現的、不該有的情緒。
“早點休息。”他丟下這句話，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秦昭握著手中冰涼的骨哨，看著晏清消失的地方，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個被動的“變數”或“藥”，他主動踏出了一步，真正地、以自己的方式，站在了晏清的身邊。
即將到來的守夜，以及三天後的燈宴，都將是對他的考驗。
但他不怕。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骨哨，又摸了摸髮間的白玉簪，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夜，還很長。而危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