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殿,不會因為任何外力而改變立場。”晏清的目光變得深邃,“也是告訴那些暗中窺伺的人,我晏清,不是可以被隨意拿捏的。”
秦昭聽懂了。自己在這場幽冥的權力博弈中,扮演的是一個“弱點”,也是一個“宣言”。
晏清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他在意這個“弱點”,甚至不惜為此與強大的第三殿公主對上,這本身就是一種強勢的表態。
“我明白了。”秦昭點了點頭,心中的疑惑和糾結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一絲……奇異的安定。
至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做。
“不過,”晏清的聲音忽然變得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歉意,“這樣一來,就把你置於風口浪尖了。玉瑤不會放過你,其他暗中窺伺的勢力,也可能會將目光放在你身上。燈宴之上,危險不會少。”
秦昭抬起頭,對上晏清的目光。那雙鳳眸中,此刻沒有了平日的戲謔和慵懶,只有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我不怕。”秦昭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從我答應留在幽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不會平靜。”
“何況……”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晏清,“你不是說過,有你在嗎?”
晏清的眸色微微一深,凝視著眼前這個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又異常挺拔的青年。
他的眼中有著對未知危險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純粹的信任和……某種義無反顧。
心口的地方,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微的、陌生的漣漪。
晏清忽然伸出手,隔著石桌,輕輕覆在了秦昭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涼,帶著幽冥生靈特有的溫度,但秦昭卻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意。
“是。”晏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
“燈宴之上,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護你周全。”
“不是因為你是我的擋箭牌,”他的目光深邃如夜,“而是因為……你是秦昭。”
因為你是秦昭。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是一道溫暖的涓流,緩緩流進秦昭的心田,驅散了所有的不安和疑惑。
秦昭的臉,在月光下悄然爬上一抹紅暈。他沒有抽回手,也沒有說話,只是感受著手背上那冰涼卻又讓人心安的觸感。
良久,晏清才收回了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慵懶的笑意,彷彿剛才那一刻的溫情只是錯覺。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他為兩人重新斟滿酒,“喝完這杯,就早點休息吧。燈宴在即,得養足精神,才能好好‘演戲’。”
秦昭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
“叮——”
清脆的碰杯聲,混合著淡淡的梅香,在清冷的月光下,彷彿是一個無聲的約定。
這一夜,秦昭沒有再輾轉反側。他躺在床上,掌心的契約印記隱隱發熱,彷彿在提醒著他,在這陌生而危險的幽冥,他並非孤身一人。
而窗外,那輪清冷的幽冥之月,靜靜地照著這片永恆的夜色,也照著即將到來的、波譎雲詭的鬼王燈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