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總是能在他意料之外,給他帶來不一樣的感受。
良久,還是晏清先鬆開了手。他的動作很自然,彷彿只是完成了一個阻止的動作。但那冰涼的觸感離開時,秦昭的手腕處竟有一瞬的空落。
“戴著吧。”晏清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他轉開目光,看向車窗外不斷後退的幽都景色,“就當是……我這個契約者,對你這個‘變數’的一點投資。”
他的語氣又變得輕鬆起來,帶著點慣有的戲謔。
秦昭也收回了手,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手指的冰涼觸感。他沒有再堅持要摘下簪子,只是低聲道:“……謝謝。”
“不用。”晏清背對著他,看著窗外,“記得,若真有危險,不要硬抗,以保住性命為先。這簪子能為你爭取時間,我會感應到。”
“嗯。”秦昭應了一聲,手指又情不自禁地撫上了髮間的白玉簪。
這一次,他不僅感受到了它的溫潤和清涼,更感受到了一種沉甸甸的、被人珍而重之地保護著的分量。
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再是之前的緊張和微妙,而是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的靜謐。
不知過了多久,車輦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殿下,幽冥殿到了。”青黛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晏清收回目光,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已收斂,重新變成了那個深沉威嚴的第七殿鬼王。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看向秦昭,“準備好了嗎?”
秦昭也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心緒壓下,點了點頭。髮間的玉簪傳來穩定的清涼感,讓他的心也跟著安定了下來。
“嗯。”
晏清伸手,撩開了車簾。
一股混合著濃郁陰氣、檀香以及各種奇異氣息的風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座巍峨到難以想象的巨大殿宇,通體由黑色的冥石築成,高聳入雲,彷彿連線著天地。
殿宇周圍縈繞著濃厚的灰色霧氣,無數盞慘綠色的鬼火燈籠懸浮在空中,將整個殿前廣場照得一片陰森詭異。
此刻,廣場上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駕坐騎,有猙獰的骨龍,有燃燒著幽藍火焰的鬼馬,也有被巨大鬼物抬著的華麗轎輦……一道道強橫或詭異的氣息在空中交織,讓人心悸。
他們的車輦停在了殿前的臺階下。晏清先下了車,然後很自然地轉身,朝著車內的秦昭伸出了手。
秦昭看了一眼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沒有猶豫,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晏清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將他扶了下來。
兩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在這詭異陰森的環境中,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秦昭身上那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純陽氣息以及那清冷出塵的氣質,瞬間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有探究,有好奇,有疑惑,也有……不加掩飾的敵意。
晏清彷彿對這一切視而不見,他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些,帶著一種宣示主權般的力度。
“跟緊我。”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便牽著秦昭,踏上了通往幽冥殿的、漫長而陰森的臺階。
秦昭感受著手心傳來的力道和那冰涼的溫度,抬頭看了一眼身側挺拔的身影,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悄然散去。
他挺直了脊背,目光平視前方,跟著晏清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燈火通明、卻暗藏無數危機的宏偉殿宇。
。前眼在就,宴燈王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