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兄……”他開口,聲音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的人,不是戲子。”
簡單的一句話,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和一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所有人都知道,晏清這是要硬頂了!為了一個小小的天師,不惜公開駁斥閻羅的提議!
大殿中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些實力稍弱的鬼物,已經開始瑟瑟發抖。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關頭,一隻溫熱的、略帶顫抖卻異常堅定的手,輕輕按在了晏清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
晏清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頓,即將噴薄的氣勢為之一滯。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少年。
秦昭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他的眼睛卻很亮,像是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焰。
他對上晏清深邃冰冷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嘴唇無聲地開合了一下。
晏清看清了他的口型——不要。
然後,在晏清略帶訝異和深沉的注視下,秦昭鬆開了手,上前一步,從晏清的身影中走了出來,站到了大殿中央那片被無數目光灼燒的空地上。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儘管身形在這巨大的殿堂和無數可怕的存在面前顯得有些單薄,但那脊樑卻挺得筆直。
他先是對著第五王座的方向,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然後抬起頭,迎著閻羅那平靜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目光,清晰地、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大殿聽見:“閻羅大人既有雅興,晚輩自當從命。”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也聽不出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閻羅,眼皮也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秦昭竟然答應了?他難道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晏清的眸色瞬間變得幽深無比,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玄玉般的扶手發出細微的、不堪重負的聲響。他看著秦昭挺直的背影,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秦昭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所有的屈辱、憤怒和不安,緩緩轉過身,面向晏清的方向。
然後,在無數道或驚愕、或嘲弄、或玩味、或不解的目光中,他微微俯身,湊近王座,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
“信我。”
只有兩個字,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說完,他不再看晏清的反應,重新挺直了脊背,轉身面向大殿中央那片無形的“舞臺”。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或猙獰、或詭異、或漠然的鬼臉,最後,落在了大殿一側,那群負責演奏詭異樂聲的鬼樂師身上。
“可否,”秦昭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借琵琶一用?”
他要做什麼?難道真的要彈唱起舞?
所有的鬼物,包括高坐王座的鬼王們,都露出了詫異的神情。這個小小天師,難道真的打算在此獻藝?
血剎臉上的獰笑更盛,彷彿已經看到了秦昭出盡洋相、顏面掃地的模樣。
秦廣王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宋帝王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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