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之血可破’……”晏清重複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怕的,恐怕不僅是你在燈宴上可能帶來的變數,更怕的是……你的血,能破掉某些他們不想被打破的東西。”
秦昭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來如此。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不僅是“藥”,不僅是“變數”,更是一件潛在的、可怕的“武器”。
師父收養他,是因為他的純陽之體適合修道嗎?還是……也知道他血脈的特殊?
晏清救他,與他簽訂契約,真的只是為了平衡“紅塵孽債”嗎?還是……也在某種程度上,看中了他這“武器”的價值?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孤獨感,瞬間淹沒了秦昭。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件物品,被不同的人衡量著、利用著,卻沒有人在乎他本身是誰。
“所以……”秦昭抬起頭,看著晏清,眼中的光芒有些黯淡,“你也是這麼看我的嗎?一件……有用的武器?”
晏清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看著秦昭那雙此刻失去了往日神采的眼睛,心口忽然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有些細密的疼。
他走近幾步,在秦昭面前站定,伸出手,似乎想要碰觸他的臉頰,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秦昭。”晏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承認,最開始救你,與你簽訂契約,確實是因為你的純陽之體對我有用。”
秦昭的眼睫微微一顫。
“但是,”晏清的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不讓他有絲毫躲閃,“從你答應留在幽冥,從你說‘我想幫你’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只是一件‘有用的東西’。”
“你的血脈或許特殊,你的存在或許會成為某些人眼中的武器。”晏清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但對我而言,你首先是秦昭。是那個會為了一句‘百年之約’臉色發白,會主動請纓守夜,會不顧危險想要弄清真相的……秦昭。”
“我不在乎你的血能不能破什麼,”晏清的目光深邃如夜,“我在乎的是,你是否安好。”
“所以,不要再做傻事。”他的手指,終於輕輕落在了秦昭的臉頰上,拭去了不知何時滑落的一滴冰涼,“你的血很珍貴,不是因為它是武器,而是因為……它是你的。”
秦昭的身體猛地一顫。臉頰上傳來的冰涼觸感,和晏清那番前所未有的、直白而深沉的話語,像是一道溫暖的光,驟然照進了他冰冷的心湖。
他看著晏清,看著對方眼中那不加掩飾的關切、認真,以及一絲……他不敢深究的情緒。
原來……還是有人,是把他當作“秦昭”來看的。
“……嗯。”良久,秦昭才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有些啞。
他別過臉,避開晏清的手指,但心中那股冰冷和孤獨感,卻悄然散去了大半。
晏清收回手,臉上恢復了平靜。“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他的聲音變得嚴肅,“包括你師父。”
秦昭點了點頭。他明白其中的厲害。
“燈宴在即,”晏清看了眼窗外漸亮的天色,“你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可是……”秦昭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晏清打斷他,“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護好自己,不要讓自己受傷。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秦昭看著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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