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一片寂靜，只有地上那不斷冒著淡金色白煙的小洞，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奇特的焦灼氣息，那是秦昭的血液與幽冥陰氣碰撞後殘留的味道。
秦昭仍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道已經幾乎看不見的細小傷口，心中五味雜陳。破邪真血……原來自己真的是這樣一個存在。
他抬起眼，望向晏清離去的方向，那扇門已然關閉，隔絕了外面的昏暗光線，也隔絕了晏清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騰的心緒。
無論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他知道了自己血脈的真相，也知道了自己為何會成為某些人的目標。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不成為晏清的拖累，也要在即將到來的燈宴上，小心應對。
然而，就在他心思電轉之際——
“砰！”
寢殿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推開，狠狠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晏清去而復返，臉色比離開時更加陰沉，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周身的氣息冰冷得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他幾步跨到秦昭面前，動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秦昭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就被晏清一把攥住，力道大得讓他覺得骨頭都有些發疼。
晏清的目光死死鎖在他剛剛劃破、如今只剩一道淺淡紅痕的手腕上，那目光，像是要將他吞噬，又像是要將他牢牢鎖住，再不放開。
“誰準你傷害自己？！”晏清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怒，字字如冰錐，狠狠砸在秦昭心上。他眼底的血色再次浮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彷彿有猩紅的火焰在深處燃燒。
秦昭愣住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晏清。即使是之前面對影鬼，面對第一殿可能的陰謀，晏清雖然憤怒，但更多是冰冷的殺意和算計。
可此刻的晏清，像是一頭被觸犯了逆鱗的兇獸，所有的冷靜自持都蕩然無存，只剩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怒和……一絲被秦昭清晰捕捉到的、極力壓抑的後怕。
晏清的手指撫上秦昭手腕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傷痕，動作卻帶著一種與他此刻暴怒截然相反的、近乎顫抖的小心翼翼。
他的指尖冰涼，觸碰到秦昭溫熱的皮膚，讓秦昭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晏清的聲音更啞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的血，對幽冥是劇毒，對你自己的身體，同樣可能是負擔，是引子！誰讓你……誰讓你這麼做的？！”
他猛地抬眼，血紅的眸子直直撞進秦昭眼底，那裡面翻滾的情緒複雜得讓秦昭心悸——是憤怒，是恐懼，是擔憂，還有更深的東西，秦昭不敢細看。
“你想知道真相，有很多種方法！為什麼非要用最蠢的那一種？！”晏清幾乎是低吼出來，攥著秦昭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但隨即又像燙到一般鬆開些許，生怕真的弄疼了他。
秦昭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說他只是想弄清楚，不想被矇在鼓裡，不想成為被利用的棋子而不自知。
可看著晏清那雙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忽然意識到，晏清的憤怒，或許並不只是因為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貿然涉險。
晏清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平復翻騰的情緒。
他不再說話，只是用另一隻手虛空一抓，一縷精純至極、卻又蘊含著奇異生機的幽冥之力在他指尖凝聚。
那力量不再是純粹冰冷的陰氣，反而透著一絲溫潤的暗金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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