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一聲“開始”,就像是打開了某個無形的開關。
大殿中凝重壓抑的氣氛為之一鬆,那種劍拔弩張的對峙感暫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熱鬧起來的氛圍。
幽綠的鬼火明滅閃爍,映照得整個大殿光影幢幢。
縹緲而詭異的樂聲變得更加清晰,那是一種用骨笛、人皮鼓、魂鈴等陰間樂器演奏出的曲調,時而淒厲尖銳,時而低沉嗚咽,聽在耳中,讓人心神不寧,魂魄都彷彿要被勾出。
大殿中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空地。各色鬼物開始輪番上場,獻上所謂的“藝”,以供十殿鬼王及在場賓客“娛樂”。
首先上場的,是一隊骨女。
她們身披輕薄的、幾近透明的紗衣,然而紗衣之下,卻是一具具慘白的骷髏。
關節處摩擦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魂火。
她們隨著那詭異的樂聲扭動著身軀,跳著一種極盡妖嬈、卻又無比驚悚的舞蹈。
骨骼的扭曲達到了人體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配合著那飄忽的紗衣,形成一種詭異的、充滿死亡氣息的“美感”。
秦昭站在晏清的王座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很平靜。
師門的靜心法訣被他運轉到了極致,胸前的玉佩也持續散發著溫暖的力量,抵禦著外界無孔不入的陰氣和那勾魂奪魄的樂聲。
骨女舞畢,換上來的是一隊無頭鬼將。
這些鬼將身披殘破的甲冑,手持鏽跡斑斑的兵刃,脖頸之上空空如也。他們並不跳舞,而是開始了一種近乎瘋狂的“雜耍”。
他們將自己的頭顱當作球一般拋來拋去,或是用兵刃互相劈砍,發出金鐵交擊的刺耳聲響,火花四濺。
有時候,他們會故意將對方的手臂、腿腳砍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接回去。整個過程充滿了暴力、血腥和一種讓人極度不適的荒誕感。
四周的鬼物們發出陣陣怪叫和喝彩,顯然對此十分享受。
秦昭的胃裡一陣翻騰,但他強忍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就像是一尊雕像。他知道,在這種地方,流露出任何軟弱或不適,都是致命的。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怕嗎?”
是晏清的聲音,透過傳音入密的方式。
秦昭心頭微震,但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他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同樣以傳音的方式,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回答:
“尚未有厲鬼可怖。”
他說的是實話。師門的訓練和歷練中,他見過的各種兇戾厲鬼、慘死之相,並不比眼前這些“表演”溫和多少。只是,在這種環境下,被無數鬼王和厲鬼環伺著觀看這些,心理壓力確實更大。
腦海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低笑。
“不錯。”晏清的聲音依舊平淡,但秦昭卻奇異地從中聽出了一絲……滿意?
無頭鬼將的“雜耍”結束,退了下去。接下來上場的,是一場“畫皮戲”。
只見幾個身影嫋娜、面容絕美的女子款款走上前來,她們身著華美的宮裝,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顰一笑皆動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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