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撕掉臉皮的舞女彷彿毫無所覺,依舊在歌舞,只是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在幽綠的鬼火映照下,顯得無比猙獰恐怖。
緊接著,其他舞女也紛紛效仿,她們互相撕扯著對方的皮膚,有的將手臂上的皮整條撕下,有的將胸腹的皮剝開,露出內裡蠕動的臟器……一時間,場中血肉橫飛,但詭異的是,她們的歌舞卻沒有停下,反而越發瘋狂,臉上的笑容也越發妖異、滿足。
這極致的美麗與極致的恐怖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強烈的、令人作嘔的衝擊。
即使是秦昭,看到這一幕,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一窒,袖中的拳頭再次握緊。這種將美與殘酷如此赤裸裸地結合在一起的“表演”,比之前的骨女舞和無頭雜耍,更加衝擊人的心神。
就在他心神微微動盪之際,一股淡淡的、冰涼的氣息忽然籠罩了他,將那種令人不適的視覺衝擊和精神影響隔絕了大半。
是晏清。
秦昭心中微暖,但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這時,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端著一個黑玉雕成的小碟,遞到了他的面前。碟子裡,盛放著幾顆晶瑩剔透、宛如紫水晶般的葡萄。
秦昭微微一愣,抬眼看去。
只見晏清不知何時已經側過了身,手中捏著一顆葡萄,正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平靜地看著。
“張嘴。”晏清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不是傳音,而是直接的命令。
秦昭遲疑了一瞬。在這種場合,在十殿鬼王和無數鬼物的注視下,晏清竟然要親手喂他吃東西?
然而,晏清的目光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昭默默地,張開了嘴。
晏清手指一彈,那顆紫晶般的葡萄便準確地落入了秦昭口中。
葡萄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甘甜的汁液,順著喉嚨流下。
奇異的是,這汁液入腹之後,竟然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不僅驅散了他體內因為抵禦陰氣和之前對抗威壓而產生的疲憊與不適,甚至讓他的精神都為之一振,胸前玉佩的暖意似乎也更加明顯了。
這絕不是普通的水果!秦昭心中一凜。
而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在場所有人的眼中。
剎那間,無數道目光變得更加灼熱、更加複雜。有驚愕,有不解,有嫉妒,更多的是深沉的思索。
晏清……竟然親自餵食一個活人?而且喂的,看起來還是不凡之物!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客卿”或“隨從”能解釋的了!
血剎的臉色更加陰沉,捏著酒杯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秦廣王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中的深意更濃。
宋帝王撫須的動作停了下來,目光在晏清和秦昭之間來回掃視。就連一直沉默如雕像的閻羅,眼皮似乎也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晏清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收回手,重新端坐,目光投向大殿中央那場越發瘋狂的“畫皮戲”,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秦昭感受著口中殘留的清甜和體內流淌的暖意,心中的悸動難以平復。他知道,晏清這一舉動,不僅是在給他恢復,更是在用一種最直接、最強硬的方式,向在場所有人宣示他的態度。
他秦昭,是晏清的人。
誰動,誰就是與第七殿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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