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我來看看嬸子。”
堂叔將孟承澤手裡的果籃接過:“來看看就行,咱們都是自家人,沒必要買什麼東西。”
堂叔的話裡透著深深的疲憊:“你嬸子怕是沒幾天了,醫生昨天已經跟我們談過,讓我們做好思想準備。”
堂叔說到這裡,鼻子酸得不行:“你來看看也好,以後怕是也看不著了。解脫了也好,看著她現在瘦成這個樣子,我心裡難受,以後,她就不用再受這個罪了。”
孟承澤看著病床上的女人,確實,這跟他記憶中的那個微胖圓臉的堂嬸差了太多,簡直要認不出來了。
女人瘦骨嶙峋的手臂上還插著輸液管,手臂上爆出來的青色血管看著觸目驚心。
此時她頭微微偏著,似乎是昏睡著。
“我聽說了這事,當年我住在家裡,嬸子也給我做了兩年飯,照顧了我兩年,我專門請了假,過來照顧嬸子幾天。”
孟承澤轉頭看向了堂叔:“叔,你比以前也瘦多了,人天天在醫院熬著也不行,你回去吧,這裡有我照看。”
“不用,我在這兒就行,下午小豔會來醫院替我,我再回去。”
堂叔忙擺著手推辭,這些年都沒往來,他怎麼能讓人在醫院照顧。
“叔,咱們都是自家人,不是外人,你回家告訴小豔一聲,讓她也好好休息休息,要是不放心,晚上再過來替我就行。
小豔也在醫院熬了好幾天了,成天成夜的熬著,別再把身體拖垮了,也該讓她歇歇了。”
堂叔本來想要推辭的話,在孟承澤的這最後的話裡也說不出來了,閨女自從回來,心疼自己,已經連著好幾天夜裡都在醫院了。
只上午回家,到中午就又來了,說是上午回家休息,可家裡還有小強,她得照顧他、還得做飯,又怎麼休息的好。
堂叔嘴張了幾張,在孟承澤一再的勸說下,最終還是心疼閨女的心佔了上風。
“承澤,那我讓小豔晚上過來替你,今天就辛苦你了。”
堂叔走了,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這個病房裡本來還有一個病人,但是今天早上辦了出院走了,一般鎮上的人,得了大病的、或者條件好的都去市裡看了,不嚴重的來開點藥回家就行,也不用住院。
所以鎮上的病房很是富餘,有的陪護家屬不只是一個人的,自己病房沒床位了,去隔壁病房都能找個空床對付一宿。
孟承澤搬了把凳子坐在了病床邊,看著女人昏睡的面容,慢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古怪的笑。
他就這麼看著女人,直到女人睜開了眼睛。
看到病床前的孟承澤時,女人的眼睛有些迷茫,似乎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
孟承澤臉上露出了微笑:“嬸子,還認識我嗎?我是孟承澤,聽說你病了,所以來看看你。”
女人意識清醒了些,看著孟承澤的眼睛微微一縮。
“看來嬸子是認出我來了,不過嬸子跟以前比卻是大變樣了,我一開始都沒認出來你。”
女人頭部艱難的挪動著,目光四下看著,似乎是想要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