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被他的笑容晃得愣了愣，隨即紅著臉點點頭，抱著球拍跟在他身後往器材室走去。
楊璟澤走得很慢，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清月離開的方向，旁邊的女生好像在說著什麼，他敷衍的回答著，一個字也沒沒有聽進去。
他想起了今天聽到的傳言，心裡泛起些苦澀來。
他終於見到了那個眾人口中的如烈日般耀眼的少年，儘管大家都說兩人是兄妹，但看到他們站在一起還是覺得很般配。
他握緊了手中的水瓶，忽略掉心裡的酸澀，只要能見到她，就已經足夠幸福了，又怎能奢望月光只照耀他一人呢。
楊璟澤將器材歸置整齊，禮貌地向幫忙的女生道了謝。
女生還想再說些什麼，他已經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器材室。
走廊裡的陽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他踩著那些光影往前走，腦海裡卻不斷回放著清月教他握拍時的畫面。
她的指尖溫熱而乾燥，帶著讓人安心的力度，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月光……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月光本就該照亮很多人，他不過是恰好站在陰影裡，窺見了一縷清輝而已。
下午的課他聽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初中部的教學樓在對面，他看不見他想看見的人，卻還是忍不住一次次抬頭。
放學鈴聲響起時，他慢吞吞地收拾著書包，想起清月提過放學要去農業社看看種子發芽情況，他在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去農業社附近。
楊璟澤！班長在門口喊他，班主任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他應了一聲，將書包重新放下。
等從辦公室出來時，夕陽已經西沉，天邊燒著大片的火燒雲。
他快步走向農業社的方向，卻在路口停住了腳步。
清月和顧易笙並肩走出來，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清月笑得前仰後合，顧易笙則是一臉無奈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撞到路邊的樹幹。
楊璟澤隱在樹影裡，看著顧易笙自然地接過她的書包，看著她踮起腳去拍他的頭頂，看著兩個人漸漸走遠的背影。
他站了很久，久到雙腿發麻，才緩緩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過便利店時，他走進去買了瓶冰水，貼著滾燙的臉頰降溫。
玻璃門上倒映出他的影子，嘴角還掛著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眼底卻是一片荒蕪。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母親發來的訊息，問他開學第一天是不是很累，累的話晚上就不用去幫忙了。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最終只回了一個。
他就像路邊的野狗，明明朝不保夕，卻因為偶然被投餵了一次，便誤以為自己能夠擁有這一切。
他抬頭望了望天，自嘲的笑了笑，他怎敢奢望那本不屬於他的光？
他回到家，換下了那身昂貴的校服，穿上了屬於自己的廉價T恤和牛仔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