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西線糧倉西側的密林裡突然亮起無數火把。五千呂布精銳剛摸到壕溝邊,就聽見一聲梆子響,箭雨如飛蝗般從四面八方射來。
“不好!中埋伏了!”
領頭的將領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無數削尖的木樁從坑底刺出。慘叫聲此起彼伏,呂布軍瞬間亂作一團。趙阿珩站在瞭望塔上,揮劍下令:“放投石機!關門打狗!”
三臺小型配重式投石機同時發射,巨石砸在密集的敵軍中,血肉橫飛。埋伏在兩側的屯田兵吶喊著衝出來,刀光劍影中,呂布軍潰不成軍。不到半個時辰,五千精銳全軍覆沒,無一人逃脫。
訊息傳回呂布大營,陳宮氣得一把掀翻了案几,臉色鐵青:“趙阿珩!又是趙阿珩!我精心策劃的計策,竟被他次次識破!”
呂布也怒不可遏,拍著桌子道:“明日我親率全軍猛攻鄄城!我就不信,憑我三萬鐵騎,攻不破一座小小的鄄城!”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衝進一名斥候,手裡高舉著一封密信,嘶吼道:“將軍!大喜!陳留張邈將軍舉兵反叛,迎將軍入兗州!各郡縣紛紛響應,如今兗州全境,只剩鄄城、范縣、東阿三座孤城還在曹操手中!”
“什麼!”呂布猛地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陳宮一把搶過密信,看完後仰天大笑:“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曹操屠城失盡民心,兗州士族早已對他恨之入骨。張邈乃兗州名士,振臂一呼,全境響應!曹操遠在徐州,插翅難飛!”
興平元年夏,這場醞釀已久的叛亂,終於以燎原之勢席捲了整個兗州。
一切都源於曹操初平四年的徐州屠城。數十萬無辜百姓慘死,泗水為之不流,不僅讓天下人看清了曹操的狠戾,更讓兗州本土士族徹底寒了心。他們本就不滿曹操推行的屯田制——這一制度剝奪了世家大族兼併土地的特權;更不滿曹操的唯才是舉——寒門子弟的崛起,動搖了士族壟斷仕途的根基。
張邈作為兗州士族的領袖,與曹操本是生死之交,卻因曹操殺了名士邊讓,又在徐州屠城,心生恐懼與不滿。陳宮趁機遊說張邈:“曹操名為匡扶漢室,實則狼子野心。他屠徐州,殺邊讓,視兗州百姓如草芥。將軍您擁兵陳留,威名遠揚,為何要屈居人下?如今曹操大軍遠在徐州,兗州空虛,若將軍迎呂奉先入兗,共領兗州,必能成就一番霸業!”
張邈被說動了,當即在陳留舉兵反叛,派人迎接呂布入兗州。訊息傳開,兗州各郡縣望風歸降。泰山太守應劭棄官而逃,東平相劉翊戰死,濟北相鮑信戰死,任城相鄭遂投降……短短十日之內,兗州八郡七十餘縣,盡數落入呂布手中,只剩下鄄城、范縣、東阿三座孤城,還在曹操的掌控之下。
鄄城州府內,一片愁雲慘霧。
棗祗看著案上堆積如山的降書,聲音顫抖:“完了……全完了……泰山、東平、濟北、任城……全降了。我們現在是四面楚歌,孤立無援啊!”
程昱臉色凝重,一拳砸在案上:“慌什麼!只要鄄城、范縣、東阿三城還在,只要西線糧倉還在,我們就還有希望!曹操大軍很快就會回援,只要守住這三座城,我們就能反敗為勝!”
“可我們只有五千守軍啊!”一名吏員哭喪著臉道,“呂布有三萬鐵騎,還有各郡縣的叛軍加起來不下十萬。我們怎麼守?而且城內不少世家都在暗中聯絡呂布,準備開城投降了!昨天晚上,就有三名守城將領帶著親兵叛逃了!”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趙阿珩推門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份清單,語氣沉穩得像定海神針:“各位不必驚慌。我已經清點了西線糧倉的存糧,還有二十五萬石糧食,足夠三城百姓和守軍吃整整一年。我已經下令,從西線屯田區抽調一萬名青壯屯田民,編入守城隊伍,三日內就能抵達鄄城。”
他頓了頓,繼續道:“范縣有靳允將軍駐守,東阿有棗祗大人的舊部,只要我們守住這三座城,互為犄角,呂布就奈何不了我們。我已經派了三隊斥候,走不同的路線去徐州給主公報信,主公收到訊息後,一定會立刻班師回援。”
趙阿珩的話,像一劑強心針,瞬間穩住了慌亂的人心。眾人看著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眼神里滿是敬佩。在這全城絕望的時刻,只有他還能保持冷靜,拿出應對之策。
“阿珩說得對。”程昱點了點頭,沉聲道,“我立刻去范縣,協助靳允將軍守城。棗祗大人你去東阿,安撫百姓,加固城防。鄄城就交給趙司馬和夏侯惇將軍。我們三人,各守一城,與兗州共存亡!”
“好!”眾人齊聲應和。
當日,程昱帶著五百親兵奔赴范縣,棗祗帶著三百人趕往東阿。趙阿珩則留在鄄城,與夏侯惇一起加固城防,嚴查細作。他親自帶人巡邏街頭,安撫百姓,開啟糧倉,按人頭分發糧食,告訴百姓只要守住城池,曹操大軍三日內必到。
百姓們看著趙阿珩忙碌的身影,想起了他平日裡的仁政,想起了他在蝗災時開倉放糧,在糧價瘋漲時平抑物價,紛紛主動報名參加守城隊。短短一日,就有三千多名百姓報名,原本空虛的城防,瞬間變得充實起來。
可就在三城緊鑼密鼓佈防之際,一個更壞的訊息傳來:呂布親率五萬大軍,已經抵達鄄城城下。
夕陽西下,呂布的大軍在城外紮下營寨,連綿數十里,旌旗蔽日,刀槍如林。呂布騎著赤兔馬,手持方天畫戟,在城下耀武揚威,高聲喊道:“城上的人聽著!開城投降,饒你們不死!若是負隅頑抗,破城之後,屠城三日!”
城牆上的守軍看著城下黑壓壓的大軍,不少人面露懼色。趙阿珩拔出佩劍,高聲道:“將士們!百姓們!呂布是什麼人?他是三姓家奴,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所過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若是開城投降,我們的父母妻兒,都會被他殺害!我們的家園,都會被他燒燬!”
“主公的大軍三日內必到!只要我們守住三日,就能等到援軍!為了我們的家人,為了我們的家園,死守鄄城!”
“死守鄄城!死守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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