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24章 孟德注目,寒士名入主公箋(1)

作者:東門豆豆·5小時前

徐州前線的曹軍大營,因十萬石糧草的完好抵達,一掃連日征戰的疲憊。

負責軍需核驗的官吏,捧著賬冊的手止不住地發抖,當著一眾營官的面,一遍遍核對過秤——從鄄城出發時登記的十萬石糧草,歷經十五天千里路途,連陰雨、亂兵兩道險關闖過,最終入庫的糧食,不多不少,分毫不差,真正做到了零損耗。

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遍了曹軍各營。自起兵以來,曹操南征北戰,從未有過一次千里督運能做到零損耗。哪怕是最穩妥的後勤官,也免不了兩成的正常損耗,更別說戰亂時節的劫掠、黴變、貪墨。一時間,整個大營都在議論,這個叫趙阿珩的十七歲少年,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曹操聽聞訊息時,正在中軍大帳與郭嘉、荀彧商議攻城之策,當即放下手中的輿圖,帶著一眾文臣武將親赴糧營。他沒有先聽趙阿珩的稟報,而是徑直走到了那五百輛封閉式糧車前,伸手撫上了嚴絲合縫的車廂壁。

指尖劃過桐油浸潤的硬木,觸到了拼接處的燕尾榫卯,嚴絲合縫到連指甲都插不進去。他命人開啟車廂,裡面的粟米乾燥飽滿,沒有半分受潮黴變的痕跡;車廂底部的架空防潮層、內壁的防蟲藥層,設計得細緻周全,連糧袋的擺放都有固定的章法,最大程度避免了運輸途中的損耗。

“這糧車,全是你設計的?”曹操轉過身,看向身側垂手而立的少年。趙阿珩身著粗布屯田官服,身上還帶著千里奔波的風塵,面對曹操與一眾曹軍核心文武,沒有半分侷促,只躬身應答:“回主公,是屬下結合木工營造之法,專為長途督運設計。榫卯拼接防滲水,架空層防潮,首尾卡槽可連車陣防劫掠,三重鎖鑰防貪墨,只求糧草能完完整整送到前線將士手中。”

說罷,他遞上了完整的督運方案:從路線規劃的分段護衛、歇腳點補給,到糧草分裝的批次核驗、賬實閉環,甚至連雨天防滑、遇襲應急的預案,都寫得明明白白,每一處細節都透著遠超年齡的縝密與周全。

曹操一頁頁翻看,越看眼神越亮。在此之前,他對趙阿珩的印象,只停留在棗祗、于禁的舉薦信裡——知道兗州有個寒門少年,屯田有術,守禦有方,是個可用之才。可直到此刻,親眼見到這零損耗的糧草、巧思周全的糧車、滴水不漏的督運方案,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挖到了怎樣一塊璞玉。

亂世之中,陣前斬將的猛將易得,能穩住後方、保住大軍命脈的後勤大才,卻千金難求。這少年不僅能開荒種糧,更能千里督運,把糧草這件最要緊的事,做到了極致。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荀彧,撫掌笑道:“文若常說,唯才是舉,方得天下。我今日才算真正明白,何為不拘一格降人才。一個十七歲的寒門少年,無門第無背景,竟能把屯田、督運、守禦三件事,件件做到極致,我曹孟德竟險些錯過了這樣的大才!”

荀彧看著方案,也連連點頭:“主公明鑑,趙都尉心思縝密,行事周全,更難得的是心懷百姓,行事有底線,絕非投機取巧之輩,實乃我軍之幸。”

當日回帳後,曹操做了一件從未有過的事。他取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冊素箋——這是他親手記錄的核心人才名錄,上面記著荀彧、郭嘉、夏侯惇、于禁等一眾心腹文武的名字與所長,是他逐鹿天下的根本。他提筆蘸墨,在素箋的空白處,鄭重寫下了一行字:趙阿珩,兗州襄邑人,年十七,通屯田營造,精糧草督運,善守禦統籌,有安農定國之才,可當大用。

落筆的這一刻,這個從襄邑屍山血海裡逃出來的流民少年,第一次被亂世梟雄曹操,真正納入了自己的核心人才體系,正式刻入了逐鹿天下的藍圖之中。

幾日後,曹操親自寫下一封親筆信,並非官樣的嘉獎文書,而是以平輩論交的口吻,細細問詢他對兗州屯田、糧草督運、後方治理的所有想法,甚至問他是否願意轉入中軍,總管曹軍全軍的後勤糧草。隨信一同送達的,還有百斤黃金、二十匹良馬,以及破格擢升他為典農中郎將的調令,總管兗州全境屯田與糧草事宜,可直接向曹操本人奏事,無需經州府中轉。

整個兗州官場都震動了。十七歲的寒門少年,竟能得主公如此看重,這在看重門第的漢末,是前所未有的事。可趙阿珩接下信與調令,沒有半分驕矜,只認認真真寫了回稟,不僅詳述了自己對屯田與督運的後續規劃,更特意提醒曹操,兗州世家大族對屯田之策多有不滿,張邈、陳宮與呂布素有往來,後方潛藏隱患,需早做防備。

曹操看到回稟,更是讚歎不已,對著左右道:“阿珩不僅有實幹之才,更有遠謀之智,我得此子,如虎添翼!”

可就在趙阿珩交接完前線督運事宜,準備帶隊返回兗州,加固西線屯田防線,消除後方隱患之時,一匹快馬瘋了一樣衝破大營營門,馬上的傳令兵渾身是血,從馬背上跌跌撞撞摔下來,嘶吼出的訊息,像一道驚雷劈碎了整個中軍大帳:

“主公!大事不好!張邈、陳宮舉兗州叛迎呂布!各郡縣盡數望風歸降!如今只剩鄄城、范縣、東阿三座孤城死守!呂布已親率大軍截斷了我軍回師之路,西線屯田區已被叛軍先鋒盯上,要燒盡糧倉,斷我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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