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丘的硝煙散盡，兗州的土地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平靜。
曹操看著案上的捷報，臉上露出了難得的輕鬆笑容。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趙阿珩，溫聲道：“阿珩，這一年多來，你南征北戰，立下了汗馬功勞，卻從未回過一次家。如今兗州已定，我準你半月假期，回襄邑看看吧。”
趙阿珩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三年了，自從三年前為了躲避呂布的亂兵，他揹著年幼的妹妹逃離家鄉，就再也沒有回去過。這些年，他無數次在夢中回到那個炊煙裊裊的小村莊，看到父親在田地裡勞作，恩師在學堂裡教書。可每次醒來，只有冰冷的鎧甲和無盡的戰火。
“謝主公！”他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次日一早，趙阿珩只帶了李大壯、王二和幾個親兵，輕裝簡從，踏上了回鄉的路。李大壯扛著一把鋤頭，樂呵呵地說：“校尉，回了家可得請我們吃你家鄉的特產啊！我聽說襄邑的燒雞可好吃了！”
王二拍了他一下：“就知道吃！沒看到校尉心情不好嗎？”
李大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這不是想讓校尉開心點嘛。”
趙阿珩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沒有說話。越靠近襄邑，他的心情就越沉重。沿途的村莊大多成了一片廢墟，斷壁殘垣上佈滿了刀痕箭孔，田野里長滿了野草，看不到一個人影。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縮在路邊，眼神空洞。
“以前這裡可熱鬧了。”一個親兵低聲說，“我去年路過的時候，還有人在這裡種地呢。沒想到才一年，就變成這樣了。”
趙阿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這一切，都是呂布造成的。若不是他偷襲兗州，燒殺搶掠，這些百姓也不會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走了整整一天，他們終於抵達了襄邑城。
眼前的景象，比趙阿珩想象的還要悽慘。曾經繁華的縣城，如今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城門被燒燬了一半，城牆上佈滿了彈痕。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野狗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風吹過空蕩蕩的房屋，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哭泣。
“這……這就是襄邑？”李大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會變成這樣？”
趙阿珩沒有說話，默默地牽著馬，走進了縣城。他憑著記憶，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熟悉的巷口，他停下了腳步。曾經的青磚瓦房，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瓦礫。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被攔腰砍斷，只剩下一截光禿禿的樹幹。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是……阿珩？”
趙阿珩轉過身，看到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婆婆，正拄著柺杖，顫巍巍地看著他。
“王婆婆？”趙阿珩認出了她，這是他以前的鄰居，“是我，我是阿珩。”
王婆婆走上前，仔細打量著他，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阿珩，你可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就再也見不到你爹和李先生了……”
趙阿珩的心猛地一沉：“王婆婆，我爹和恩師……他們怎麼了？”
“都沒了。”王婆婆擦著眼淚，哽咽著說，“三年前，呂布的兵打進了襄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你爹為了保護學堂裡的孩子，被亂兵砍死了。李先生悲憤交加，也跟著去了……他們就埋在村東頭的亂葬崗上。”
趙阿珩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摔倒。李大壯連忙扶住他：“校尉！你沒事吧？”
“我沒事。”趙阿珩深吸一口氣，穩住了心神，“王婆婆，帶我去看看他們吧。”
王婆婆帶著他們，來到了村東頭的亂葬崗。這裡荒草叢生，到處都是沒有墓碑的土墳。在亂葬崗的角落，有兩個小小的土堆，上面長滿了野草，幾乎和周圍的土地融為一體。
“就是這裡了。”王婆婆指著那兩個土堆說，“當時兵荒馬亂的，我們只能草草把他們埋了。連塊墓碑都沒能立上。”
趙阿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爹，恩師，我回來了。”他哽咽著說，“兒子不孝，沒能在你們身邊盡孝，沒能保護好你們。讓你們受委屈了……”
李大壯和王二也跟著跪了下來，默默地拔著墳上的野草。李大壯一邊拔一邊說：“伯父，李先生，你們放心。以後有我們在，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校尉了。我們一定會跟著校尉，殺了呂布，為你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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