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126章 水淹下邳,奇計定下誰來執(1)

作者:東門豆豆·14小時前

雪後初霽,下邳城西的土坡上銀裝素裹。

次日天剛亮,曹操便帶著文武眾將登上坡頂。郭嘉抬手遙指遠處蜿蜒如帶的沂水與泗水,青衫被寒風捲得獵獵作響,語氣卻帶著成竹在胸的篤定:“主公請看,下邳城夾在沂、泗二水之間,地勢本就低窪。往年夏秋汛期,城外常遭水患。如今雖值隆冬,上游深處河道並未完全封凍,只需築壩抬高水位,再挖渠引水灌入城外窪地,不消十日,下邳城便成澤國。城牆夯土經水浸泡,必然鬆軟坍塌;城內糧草受潮,外援斷絕,不出一月,呂布必束手就擒。”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軍不必再強攻硬拼,只守好四面高地,坐等城破即可。傷亡可減九成,事半功倍。”

眾將恍然大悟,紛紛稱妙。于禁撫掌道:“好一條水攻之計!難怪奉孝說城可不攻自破,原來是借天力破城!”

樂進也點頭:“高順的陷陣營再能打,總不能泡在水裡守城。此計一齣,呂布插翅難飛!”

曹操望著兩河走勢,眼中精光暴漲,猛地一拍大腿:“好!就依此計!引沂、泗之水灌下邳,生擒呂奉先!”

可興奮勁剛過,他眉頭又微微蹙起,環顧眾將問道:“築壩修渠,引水灌城,皆是水利細活,需懂水文地勢、測算水量。軍中多是征戰武夫,誰能主持此事?”

一句話問得眾將面面相覷。上陣殺敵、衝鋒陷陣眾人皆是好手,可修壩挖渠、測算水位,卻是一竅不通。幾個工兵校尉更是連連搖頭——他們只會挖壕溝築營牆,這般引大河灌城的大工程,根本拿不下來。

“主公,臣願往!”

趙阿珩快步出列,拱手沉聲道:“臣主持潁汝灌區多年,修過主幹渠十二條,築過大小水閘、斗門三十餘座,對水文測算、築壩引水熟稔於心。引水灌城之事,臣敢擔此任,半月之內,必讓沂、泗之水灌入下邳城下。”

曹操又驚又喜,上前一步扶住他臂膀:“阿珩!我怎麼把你忘了!你修了三年灌渠,論水利,許都無人能及。此事交予你,我放心!即日起,全軍土工、工匠悉聽你調遣,所需人力物力,盡數優先供給,務必速戰速決!”

“臣遵令!”

接令當日,趙阿珩便帶著十名老水工、二十名斥候,沿沂、泗二水下游走了整整一日。踩著結冰的河岸,他用測繩量水深、查流速、算地勢,最終定下了“兩壩一渠”的方案:在沂水上游築主壩抬高水位,泗水支流築副壩分流,再挖一條十五里長的引水渠,將兩河之水引入城西窪地,借地勢順勢漫向城下。

“城西地勢最低,水先漫西門,再繞南北二門,最後困死東門。”趙阿珩在雪地上畫出渠道路線,對眾將道,“築壩用沙袋加凍土塊,逐層夯實,比純土壩堅固三倍;引水渠寬兩丈、深一丈,避開岩石層,沿低窪處走,省工又省力。”

工程即日開工,八千兵士分作三班,日夜輪作。

寒冬臘月,凍土硬如磐石,一鋤頭下去只留個白印。兵士們挖得手都震出了血泡,進度卻很慢。趙阿珩見狀,立刻改了法子:先在凍土上鋪一層柴草點燃,待土層化凍二尺,再趁熱挖掘。此法一試,效率頓時翻了一倍。李大壯帶著一隊軍屯兵打頭陣,這傢伙修渠修出了經驗,掄著特製的寬頭鋤頭,一鋤下去就是一大塊凍土,邊挖邊跟身邊的兵士打賭:“天黑前我能挖三丈,輸的人晚上把熱湯讓給我!”

訊息傳入下邳城時,呂布正摟著妻妾飲酒取暖。聽完斥候稟報,他嗤笑一聲,將酒樽往案上一頓:“曹阿瞞真是昏了頭!天寒地凍的,想挖渠引水灌我城池?等他挖完,開春冰都化了!不必理會,讓他們白費力氣去。”

陳宮在旁蹙眉勸諫:“明公不可大意。曹操帳下趙阿珩素來善修水利,潁汝灌渠便是他主持修成的。若真讓他把水引來,下邳地勢低窪,必遭大難!不如趁其挖渠未半,出兵襲擾,毀其工事。”

呂布卻滿不在乎地擺手:“區區溝渠,何足掛齒?我下邳城牆高兩丈,就算水來了,也淹不到城頭。他挖他的渠,我守我的城,等他挖累了,自然就退了。”

陳宮再三苦勸,呂布終究不聽,只顧著飲酒作樂,只派了少量哨兵在城頭觀望,全然沒把引水工程放在心上。

短短十二日,兩壩合攏,十五里長的引水渠全線貫通。

這日黃昏,趙阿珩踩著積雪登上沂水主壩。渠水順著河道緩緩流淌,在壩前越積越深,水面已經漫過了渠口的擋板。他抬手試了試水流力道,轉身對身後的傳令兵沉聲道:“稟報主公,大壩、水渠皆已就緒,隨時可以決堤放水。”

傳令兵飛馬馳往中軍大帳。

曹操聽罷,猛地站起身,倚天劍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他眼中的殺意:“傳令!明日寅時,掘壩放水!我要讓呂布知道,與我曹孟德為敵的下場!”

“諾!”

夜色漸濃,壩上的兵士們默默檢查著沙袋,只待天明的號令。遠處的下邳城燈火零星,城頭的守兵縮著脖子搓手取暖,還渾然不知滅頂之災已近在咫尺。

趙阿珩立在壩頂,望著黑沉沉的下邳方向,指尖輕輕叩著冰冷的壩牆。他知道,明日水起之日,便是呂布梟雄路盡之時。可他也清楚,大水無情,城中百姓必然也會受牽連。只是亂世征戰,從來沒有萬全之策。

寒風捲著水汽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冷。黎明前的黑暗裡,一場決定下邳命運的大水,正在悄然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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