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125章 下邳圍城,攻城受挫起撤軍之議(1)

作者:東門豆豆·2天前

建安三年冬十月,寒風捲著碎雪拍打下邳城頭,凍得守城兵士的甲冑上結了一層薄霜。

曹軍圍城已整整一月。自白門谷大勝之後,曹操揮軍將下邳圍得水洩不通,四門日夜輪番猛攻,誓要一舉蕩平呂布。趙阿珩督率工匠營日夜趕工,增造了十架重型配重投石機與二十輛包鐵衝車,沿城四面佈設,想靠持續火力壓制撕開城防缺口。

這日清晨,北門的攻勢打得最為慘烈。二十架投石機一字排開,百斤巨石帶著呼嘯聲輪番砸向城頭,磚石飛濺,女牆塌了又補、補了又塌。衝車隊順著填平的壕溝直抵城門,鐵錐撞木每一次撞擊都震得城牆簌簌掉土。可城頭上的高順始終鎮定自若,一面指揮弓弩手齊射壓制,一面命士兵將燒沸的火油順著城牆澆下。衝車頂棚的生牛皮遇火即燃,車內兵士只得棄車而退,數輛衝車轉瞬便燒成了空架子。

最難啃的當屬七百陷陣營。每逢曹軍雲梯搭牆、兵士登城的緊要關頭,這支精銳便頂著重盾撲上,長矛齊刺,刀斧齊下,連人帶梯一併掀翻城下。他們悍不畏死,哪怕中箭倒地,也要抱著曹軍士兵滾落城頭同歸於盡。激戰從清晨打到午後,曹軍先後發起七次衝鋒,屍首在城腳下堆了薄薄一層,愣是沒能登上城頭半步。

傍晚收兵時,李大壯捂著流血的左臂罵罵咧咧走下陣地。他方才帶頭登城,被陷陣營的長矛掃中胳膊,深可見骨的口子翻著血肉,卻還硬撐著不肯退下。“這幫兔崽子真不要命!”他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石頭砸、火油澆,一個個跟瘋了似的。再這麼硬打下去,弟兄們傷亡太大了。”

趙阿珩望著城頭獵獵作響的“高”字大旗,眉頭緊鎖。他改良的攻城器械已算當世精良,可遇上高順這種沉穩狠辣的守將,配上死戰不退的陷陣營,終究難討便宜。更糟的是連日降雪,城外泥土凍得硬邦邦,挖地道、堆土山的法子都難施行,戰局徹底陷入了僵持。

當夜中軍大帳內,氣氛格外凝重。軍侯捧著傷亡名冊朗聲稟報:圍城一月,曹軍累計傷亡三千餘,其中精兵近千,凍傷兵士更是每日都在增加。帳內眾將聞言,個個面色沉重。

“主公,不能再打了。”一名老將率先出列,拱手沉聲道,“下邳城高牆厚,呂布又有高順、張遼死戰,再強攻下去,只會徒增傷亡。如今袁紹在河北虎視眈眈,許都空虛,若久拖不歸,袁紹趁機南下,後果不堪設想。依老臣之見,不如暫且班師回許都,待來年開春再做計較。”

這話一齣,立刻有不少將領附和。

“末將也贊同撤軍。士卒連日征戰疲憊不堪,天寒地凍,凍傷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再圍下去,只怕沒破城,弟兄們先垮了。”

“袁術援軍雖在淮陰徘徊,可萬一真的發兵來救,我軍腹背受敵,處境更險。不如見好就收,保住彭城戰果要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撤軍的呼聲越來越高。曹操坐在主位上,指尖叩著案几,面色陰沉,遲遲沒有決斷。他何嘗不知傷亡慘重,可若是就此撤軍,之前東征的戰果將付諸東流,呂布緩過勁來必然再次作亂,東線永無寧日。可繼續強攻,傷亡只會越來越大,袁紹的威脅也始終懸在頭頂。

“諸位此言差矣。”郭嘉緩步出列,青衫上還沾著雪粒,語氣卻格外篤定,“此時撤軍,才是前功盡棄、養虎為患。呂布勇而無謀,連敗之後早已膽寒,如今困守孤城,軍心渙散,全靠高順一人撐著局面。我軍若退,他必然重整旗鼓,再聯袁術,到時候再取徐州,付出的代價何止今日十倍。”

荀攸也點頭附和:“袁紹外寬內忌,決策遲緩,就算有心南下,沒有兩三個月也調不動大軍。我軍只需再堅持旬日,必能破城。至於袁術援軍,張勳畏戰不前,呂布數次求援都按兵不動,不過是坐山觀虎鬥,根本不足為慮。”

“可城這麼硬,怎麼破?”有將領忍不住反問,“總不能讓弟兄們拿命去填吧?”

趙阿珩此時也出列拱手,沉聲道:“主公,諸位將軍。糧草方面無需擔憂,彭城、梁國的糧草源源不斷運往前線,支撐半年綽綽有餘。攻城器械我也會再行改良,打造更多防火車與重型雲梯。只是硬攻確實傷亡太大,若有巧計配合,必能事半功倍。”

曹操目光落在郭嘉身上,沉聲問道:“奉孝有何破城良策?”

郭嘉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帳外,目光落在遠處泛著寒光的泗水河道上,語氣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答案,便在這泗水之中。不出半月,臣保管讓下邳城不攻自破,呂布束手就擒。”

帳內眾人皆是一愣,紛紛看向帳外的河面。寒冬臘月,河水都快凍住了,能有什麼破城之法?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微微前傾:“奉孝詳細說來。”

郭嘉卻賣了個關子,拂袖笑道:“明日天明,主公與諸公登坡一望便知。此計一成,下邳城唾手可得,呂布插翅難飛。”

帳外的寒風捲著雪粒打在帳布上,沙沙作響。大帳之內,眾人的心思都被這神秘的計策勾了起來。沒人知道,冰封的泗水之中,藏著怎樣的破局之法。

而困守城中的呂布,還靠著城頭的篝火飲酒壓驚,全然不知一場滅頂之災,正順著冰封的河道,悄然逼近了下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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