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水北岸的寒風捲著冰碴，打在人臉上生疼。
高順夜襲的急報剛落，壩上施工的兵士便一陣騷動。眾人都知道陷陣營的威名，此刻大半人手裡還拿著鋤頭鐵鍬，真要短兵相接，絕非對手。趙阿珩卻紋絲不動，只抬手壓了壓：“慌什麼。我早有防備。”
原來他領命之初便料到呂布必會派兵襲擾工事，施工三日內，已命人在壩周密挖了三排陷馬坑，坑底插滿尖竹，外面覆上薄土積雪與周遭無異；壩側林子裡埋伏了三百弓弩手，李大壯率五百精銳預備隊守在壩后土坡後，只等敵軍入套。
“傳我將令：施工兵士攜工具暫退壩後高地，弓弩手上前，聽我號令再放箭。李大壯，你帶預備隊繞至敵軍側翼，待其陣型大亂再殺出。”
軍令有條不紊傳下，方才還喧鬧的工地轉瞬便靜了下來，只餘風雪掠過凍土的沙沙聲。
半柱香後，高順率一千陷陣營銜枚疾至。見壩前燈火散亂、兵士奔逃，他只當曹軍毫無防備，揮戟便下令衝鋒。誰知前鋒剛衝至壩前百步，戰馬便接連踩空，轟然栽倒進陷馬坑，尖竹穿透馬腹，騎士慘叫著摔落雪地。
“放箭！”
趙阿珩令旗一揮，壩後與林中箭矢齊發，箭雨藉著坡勢鋪天蓋地壓下。陷陣營雖悍勇，可身陷坑陣之中進退不得，瞬間倒下一片。與此同時，李大壯率預備隊從側翼斜殺出來，鋤頭掄得虎虎生風，專砸敵軍馬腿。高順見勢不對，知道中了埋伏，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咬牙喝令撤軍，帶著殘兵狼狽退回了下邳。這一夜襲，折損了近三百精銳，連壩身都沒碰到。
次日天剛矇矇亮，工地便重新響起了號子聲。
經此一役，兵士們反倒更安心了——有趙將軍在，連襲擾都討不到便宜，只管埋頭幹活便是。趙阿珩將八千人力分作三班，晝夜輪作，人歇活不歇。冬日天寒地凍，土層硬得像鐵塊，一鋤頭下去只留個白印，他便教兵士們鋪柴草燒土，待表層凍土化開二尺再趁熱挖掘，效率硬生生提了一倍。
夜間施工酷寒難耐，不少兵士手腳生了凍瘡，握不住工具。趙阿珩便命伙房日夜熬煮姜棗湯，在工地背風處搭起十數座暖棚，每班勞作一個時辰便進棚暖一刻鐘；又將軍中多餘的氈毯、舊襖盡數分發下去，連值夜哨兵都配齊了厚手套與皮靴。他自己更是天不亮便巡遍壩、渠各處，踩著積雪查土質、量進度，靴底凍硬了便在火堆旁烤片刻接著走，夜裡常常和兵士們一同擠在暖棚裡啃乾糧。
老水工捧著熱湯嘆道：“修了半輩子河渠，從沒見過將軍這般跟兵士同甘共苦的上官。這般幹法，別說十天，八天就能合攏！”
戰事也果如趙阿珩所料，呂布並未善罷甘休。
三日後，張遼率八百輕騎繞道泗水支流，想焚燬副壩的物料營。可趙阿珩早將糧草、沙袋、木料盡數移至高地，營周挖了兩丈寬的防火溝，四周佈下哨騎。張遼軍剛靠近便被發現，還沒等摸到營門，伏兵便從四面殺出，輕騎在窪地裡施展不開，丟下百餘具屍首倉皇撤走。
之後十餘日，呂布又先後派了四股小股部隊襲擾，或燒糧草，或挖渠堤，可趙阿珩彷彿提前看穿了他的心思，每一處要害都佈下了防備，敵軍次次都無功而返，反倒折損了不少人馬。到後來，下邳守軍竟沒人再願意出城襲擾——明知是送死，誰也不願去碰這個釘子。
施工第九日，沂水主壩進入合攏的最後關頭。
這是整個工程最險也最關鍵的一步，水流被不斷收窄，衝擊力越來越大，沙袋扔下去瞬間就被沖走半尺。訊息傳入下邳，陳宮知道再不動手就晚了，苦勸呂布傾盡精銳，由高順、張遼各帶一路，分兵同時攻打主壩與引水渠口，誓要在合攏前毀掉工事。
這一次攻勢格外猛烈。兩軍廝殺聲震徹河谷，滾木礌石、箭矢火油齊下，壩前的積雪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趙阿珩身披甲冑立在壩頭，一面沉著排程弓弩手壓制敵軍，一面厲聲喝令：“加快合攏！不惜一切代價，今日必須合龍！”
李大壯光著膀子，扛著百斤重的沙袋衝在最前面，肩頭中了一箭也渾然不覺，嘶吼著將沙袋砸進缺口。兵士們受其鼓舞，頂著箭雨魚貫而上，一包包沙袋層層疊疊壘起，缺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
日落時分，隨著最後一包包凍土沙袋重重落下，主壩缺口徹底合攏。河水被攔腰截斷，壩前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漫過了預設的渠口擋板。
高順、張遼望著已然成型的大壩，知道大勢已去，再攻也是徒增傷亡，只得帶著殘兵悻悻退回下邳。城頭上的呂布望著遠處上漲的河水，臉色鐵青，一腳踹翻了身邊的女牆，卻終究無計可施。
當夜，月朗星稀。
趙阿珩拄著鋤頭站在壩頂，望著壩前平靜下來的河面，又看了看蜿蜒伸向遠方的引水渠，長長舒了口氣。九日夜以繼日，兩壩一渠盡數完工，比原定限期還早了整整一天。
他轉身看向身邊的傳令兵，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卻字字沉穩：“稟報主公，堤壩、溝渠皆已完工，隨時可以掘渠放水。”
傳令兵飛馬馳向中軍大帳。
片刻後，中軍方向傳來三聲號炮，響徹夜空。
“掘渠！”
兵士們揮斧砍斷渠口的木閘，積蓄已久的河水轟然湧出，順著兩丈寬的渠道奔湧而下，像一條脫韁的黃龍，順著地勢咆哮著衝向城西窪地，直撲十餘里外的下邳城。
。來漫然悄夜著順已，災之頂滅的池城座整沒淹場一，到識意未還，暖取手子脖著兵守的頭城，星零火燈舊依城邳下的遠。鳴轟的悶沉著帶，近及遠由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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