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城外的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牛乳,數步之外便難辨人影。
顏良的三萬河北大軍正全神貫注猛攻西門,投石機的轟鳴、雲梯的吱呀、兵士的喊殺聲混在一起,震得城頭簌簌落土。顏良身披鎏金重甲,立馬於中軍帥旗之下,望著搖搖欲墜的城牆,嘴角噙著勝券在握的笑意。在他看來,白馬城破只在今日,至於延津方向的曹軍主力,遠在百里之外,根本來不及回援。
直到身後傳來隱約的馬蹄聲,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家巡哨回營,並未在意。直到斥候連滾帶爬奔至馬前,嘶聲高喊:“將軍!曹軍!東南方向有曹軍騎兵衝過來了!”
顏良猛地回頭,只見晨霧之中,玄甲騎兵如潮水般湧來,馬蹄聲震得大地微微發顫,“曹”字大旗在霧中若隱若現,少說也有數千騎。他心中驟然一緊,隨即又冷哼一聲:“不過數千輕騎,也敢來捋虎鬚!傳令前軍轉陣,後軍改前軍,列陣迎敵!”
他自恃兵力佔優,又有河北鐵騎威名,根本沒把這支突襲的曹軍放在眼裡。可倉促之間,攻城的兵士要回身列陣,本就混亂的陣型頓時擠作一團,各級將官扯著嗓子喝令,卻越催越亂。
就在袁軍陣型動搖的剎那,左翼張遼率一千騎率先殺出。
張遼手中長槍翻飛,身先士卒撞入袁軍前隊,槍尖寒芒閃過,連挑數名袁軍騎士落馬。一千曹軍騎兵如一把尖刀,狠狠扎進袁軍尚未成型的陣型裡,瞬間撕開一道缺口。袁軍前隊抵擋不住,連連後退,整個中軍陣腳都跟著晃了三晃。
“穩住!不許退!”顏良怒喝一聲,正要親率親衛上前壓陣,卻見右翼塵頭大起,一騎綠袍人馬如離弦之箭般直衝他的帥旗而來。
為首那人紅臉長髯,丹鳳眼微眯,掌中青龍偃月刀映著晨光泛出冷冽寒芒,坐下赤兔馬四蹄翻飛,速度快得驚人,正是關羽關雲長。
顏良麾下眾將見狀,紛紛策馬上前阻攔。可關羽馬快刀沉,青龍刀橫掃而過,擋路的將領連人帶甲被劈成兩半,血霧濺起三尺多高。其餘兵士嚇得魂飛魄散,紛紛避讓,竟無一人能擋得住他半分。
“來者何人!”顏良又驚又怒,橫刀便要迎戰。
可他話音剛落,赤兔馬已奔至近前。關羽丹鳳眼一睜,寒光乍現,青龍刀攜著千鈞之力當頭劈下。顏良只覺眼前寒光一閃,連格擋的動作都沒做完,便覺脖頸一涼,眼前天旋地轉。
“噗——”
血柱沖天而起,顏良的首級應聲落地,圓睜的雙目裡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關羽俯身探手,一把抓起首級系在馬頸旁,撥轉馬頭,原路殺出。河北大軍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將被人於萬軍之中取了首級,竟嚇得無人敢上前阻攔。青龍刀所過之處,兵士紛紛退避,竟硬生生給他讓出一條通路。
土坡之上,曹操與趙阿珩並肩立馬,全程目睹了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趙阿珩握著韁繩的指尖微微收緊,心中震撼難言。他素知關羽武勇,可萬軍之中單騎衝陣、斬上將首級而還,這般悍勇,簡直超乎想象。古來名將,也少有這般傳奇戰績。
“雲長真天人也!”曹操撫掌長嘆,語氣裡滿是讚歎與振奮,“有此等猛將,何愁袁紹不破!”
話音未落,他猛地揮下令旗:“全軍衝鋒!掩殺過去!”
號角聲驟然響徹原野,曹操親率三千主力騎兵全線壓上。袁軍失了主將,群龍無首,本就軍心大亂,見曹軍鋪天蓋地殺來,哪裡還有戰意,紛紛丟盔棄甲,四散奔逃。張遼、徐晃各率部眾左右包抄,殺得袁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不到一個時辰,白馬之圍便徹底解除。曹操下令犒賞三軍,又命部下清掃戰場。
東郡太守劉延開城而出,對著曹操納頭便拜,連聲道謝。城中百姓聽聞曹軍殺退袁軍、斬了顏良,紛紛走上街頭,簞食壺漿迎接王師。趙阿珩第一時間帶人接管了城防,清點傷亡、安撫百姓、收繳繳獲的糧草軍械,井井有條。
這一戰,曹軍以五千輕騎破三萬袁軍,斬殺河北名將顏良,繳獲戰馬兩千餘匹、糧草輜重無數,更打出了曹軍的赫赫威名。訊息傳開,黃河沿線的袁軍無不震恐,原本勢如破竹的攻勢,硬生生被這一刀砍得頓挫下來。
大帳之中,曹操親手為關羽斟酒,朗聲笑道:“雲長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威震河北,此功當為白馬第一!我即刻上表朝廷,為雲長加官進爵!”
關羽微微拱手,神色依舊平淡:“些許微功,何足掛齒。某受曹公厚待,自當立功相報。”
他語氣平靜,彷彿方才斬的不是河北名將,只是尋常偏將。可帳中眾將看他的眼神,早已從最初的不服,變成了實打實的敬畏。
趙阿珩站在一旁,心中卻清楚:關羽立下這般不世奇功,報恩之心已了,只怕尋兄的念頭,也愈發迫切了。
慶功宴尚未散去,斥候便急匆匆闖入大帳,伏地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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