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155章 堅營築成,曹公贊為吾屏障(1)

作者:東門豆豆·19天前

建安五年夏四月末,官渡南岸的夯土氣息混著黃河的水汽,瀰漫在連綿二十餘里的工地上。整整半個月,三萬餘兵士、屯田卒與工匠輪班晝夜趕工,人歇工具不歇,從最初的劃線掘壕,到如今壁壘連綿、箭樓林立,整套縱深防禦體系終於宣告竣工。

趙阿珩立在中軍主營的箭樓之上,望著腳下層層鋪展的壕溝與土牆,眼底帶著連日熬出來的紅血絲,衣襬上還沾著未拍淨的泥土。這半個月他幾乎宿在工地上,白日沿防線逐段核驗夯土密實度、校準投石機射程,夜裡就著油燈調整地道監聽點的排布,連鞋底都磨破了兩雙。身旁的李大壯扛著鋤頭,看著整肅如棋盤的營寨,咧嘴笑道:“將軍,這下別說十萬袁紹軍,便是再來十萬,也別想踏進營寨一步!”

趙阿珩微微搖頭:“不可輕敵。袁紹兵多將廣,手段層出不窮。防禦築得再牢,也要守得穩才行。”話音未落,便見遠處旌旗湧動,曹操帶著郭嘉、荀攸、于禁等核心文武,正往這邊而來。

曹操此番是專程巡查全線營防。他自前沿障城一路行來,越走眼中驚異越盛。

最外層的十五里警戒帶,每隔三里便有一座小型障城,雖只駐百人,卻壕溝環繞、箭孔密佈,退可襲擾遲滯、進可預警傳訊,烽燧與快馬聯動,袁軍但凡有大規模異動,主營半刻鐘內便能收到訊息;行至主壁壘前,三道寬兩丈、深一丈五的壕溝橫亙眼前,溝底鐵蒺藜寒光閃爍,溝後兩丈高的夯土牆堅實平整,牆頂箭樓每隔五十步一座,強弩、改良投石機錯落排布,火力交叉覆蓋了壕前整片開闊地,連飛鳥都難安然穿過。

“這牆夯得這般結實?”曹操抬手叩了叩土牆,指尖傳來沉實的觸感,轉頭看向趙阿珩,“尋常夯土牆,投石機三五下便砸塌了。你這牆,怕是尋常石彈砸上去,也只能留個印子?”

趙阿珩拱手回道:“回主公,土牆分三層夯築,中間夾了木樁與竹片拉結,比尋常夯牆結實三倍。袁軍的普通投石機,難傷根本。”

行至壁壘內側,曹操又看到了一字排開的陶製聽甕與深挖的橫向截溝,得知是防地道偷襲的佈置,再聽趙阿珩講解“敵挖我聽,敵透我灌,敵出我燒”的三層應對之法,不禁撫掌而笑:“連地下都堵得嚴嚴實實。袁紹想玩陰的,怕是踢到鐵板了。”

一路巡查到後防糧道,見整條糧道都築了封閉甬道,兩側土牆護持,每隔一里便有一座護糧堡,糧草轉運安全無虞;營內各營區之間留足了防火隔離帶,水井、水缸隨處可見,傷兵營、軍械庫、預備隊駐地分割槽設防又以甬道連通,進可攻、退可守,全無死角。

曹操站在主營的高臺上,望著南北縱深二十餘里、東西延綿十餘里的完整防禦體系,久久不語。身旁的郭嘉輕嘆道:“有此營寨,官渡便如金城湯池。袁紹縱有十萬之眾,也只能在壁壘下徒耗兵力。”

曹操緩緩點頭,轉頭看向身側一身塵土、神色沉穩的趙阿珩,鄭重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身旁眾將:“阿珩,你這半月築成的,不是營寨,是我曹操的屏障。有你在,我便無營防之憂,可專心應對袁紹的十萬大軍。”

一句“吾之屏障”,讓身旁眾將紛紛側目,眼中滿是敬佩。誰能想到,三年前那個管屯田的小吏,如今竟能手築出這般銅牆鐵壁,成了官渡全軍最堅實的依仗。曹操當即下令,賜趙阿珩金百斤、錦五十匹,麾下工匠、土工營皆有封賞。

趙阿珩卻躬身辭謝:“此乃全軍將士日夜辛勞之功,臣不過是統籌排程,不敢獨領其功。賞賜當分與一線築營的兵士與工匠,方能鼓舞軍心。”

曹操聞言更喜,笑道:“有功不居,有賞不貪,真乃國士之風。便依你所言。”

眾人正說話間,北岸突然傳來陣陣戰鼓之聲,震天動地。眾人猛地抬頭望去,只見北岸數座十餘丈高的土山已然堆成,土山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弓箭手,隨著鼓響,箭雨如飛蝗般越過官渡水,直往南岸營寨傾瀉而來!

“袁紹動手了!”于禁沉聲喝道,手按在了劍柄上。

曹操望著北岸遮天蔽日的箭雨,非但不慌,反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得正好。就讓他試試,我們這銅牆鐵壁,到底硬不硬。”

趙阿珩立在箭樓邊,看著箭矢紛紛落在壕溝與土牆之上,多數都被擋了下來,心中卻沒有半分鬆懈。他知道,土山箭雨不過是開胃菜,袁紹的手段遠不止於此。接下來的地道偷襲、強攻壁壘、襲擾糧道,只會一波比一波兇險。

而更讓他隱隱在意的是,細作前日來報,袁紹軍中的許攸,近日頻頻派人暗中接觸南邊的糧道據點,似乎在謀劃著什麼。

箭雨破空之聲不絕於耳,官渡之戰最慘烈的攻防階段,就此轟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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