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158章 霹靂車成,巨石破局毀高樓(1)

作者:東門豆豆·8小時前

清晨的霧靄還籠罩著官渡水,北岸土山上的弓弦聲便已如約響起。

十餘日的箭雨壓制,早已讓曹營兵士形成了條件反射。聽見破空聲,巡哨的兵士下意識縮頸低頭,伙伕頂著厚木板往灶房跑,連換崗的佇列都下意識縮成一團,盾牌在頭頂架得密不透風。沒人願意抬頭看北岸的土山——那十幾座十餘丈高的土堆上,箭樓林立,萬名弓箭手輪番值守,像十幾只居高臨下的眼睛,把整個曹營都罩在死亡的陰影裡。

可這一日,箭雨剛落下片刻,南岸壁壘後便響起了整齊的絞盤吱呀聲。

五十架霹靂車已連夜佈設完畢,沿主壁壘一字排開,粗壯的木架半藏在土牆之後,長臂斜斜指向北岸。趙阿珩立在中軍箭樓,手中令旗穩穩舉起,眼底是連日督造熬出的紅血絲,神色卻格外沉靜。過去五日,他帶著工匠營晝夜趕工,從槓桿比例到配重石重量,從石彈打磨到俯仰角度,逐架除錯校準,終於將五十架霹靂車的射程與精度都磨到了極致。

“放!”

令旗猛地揮下。

絞盤聲戛然而止,五十架霹靂車的長臂同時揚起,百斤重的青石彈藉著配重之力呼嘯而出,劃破晨霧,帶著沉悶的風聲砸向北岸的土山箭樓。

轟鳴聲接連響起,震得河谷都微微發顫。

最靠前的那座箭樓正被巨石砸中橫樑,粗如人腿的木樑瞬間斷裂,整座箭樓順著土坡轟然坍塌,樓上數十名弓箭手連慘叫都沒喊全,便被滾落的土木埋在了底下。旁邊一座土山的箭樓被石彈擦中邊角,半邊樓體當場崩碎,弓箭手慘叫著從數丈高的土山上滾落,摔得骨斷筋折。

其餘土山上的弓箭手還沒從驚愕中回過神,第二輪石彈已接踵而至。巨石落處,木架崩碎,塵土揚起數丈高,慘叫聲、哭喊聲混著木料斷裂的脆響,隔著官渡水都聽得清清楚楚。沒人再敢站在箭樓裡放箭,兵士們丟了弓箭,連滾帶爬往土山下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南岸壁壘上,原本縮在垛口後的曹軍兵士紛紛探出頭,看著北岸土山上狼奔豕突的景象,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有人把盾牌往地上一扔,高聲喊道:“終於不用頂著王八蓋子走路了!”連日來的憋屈與壓抑,在這一刻盡數宣洩出來。

李大壯趴在垛口邊,看著一座箭樓被巨石砸得稀碎,樂得直拍大腿:“將軍這霹靂車也太狠了!袁紹那老小子堆了半個月的土山,一早上就給砸成土堆了!”

趙阿珩卻沒有放鬆,盯著對岸的煙塵沉聲道:“傳令:瞄準土山基座打,把土山打塌,讓他們再也堆不起來。”

號令傳下,霹靂車調整角度,石彈轉而轟擊土山的坡腳。百斤巨石反覆撞擊之下,原本夯實的土坡漸漸鬆動,沒過多久,便有兩座土山半邊坍塌,徹底失去了居高臨下的優勢。直到日頭過午,北岸十幾座土山的箭樓盡數被毀,坍塌的土木堆滿了坡腳,連一個能站人的高處都找不到。箭雨徹底斷絕,營中再無一支冷箭落下。

曹操帶著郭嘉、荀攸登樓觀戰,正見最後一座箭樓被巨石砸塌,塵土漫天。他撫掌大笑,轉頭對趙阿珩道:“阿珩啊阿珩,你這霹靂車,真乃神物!袁紹費盡心力堆起的土山箭樓,在你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犬。有此利器,何愁官渡不守!”

郭嘉也頷首笑道:“昔日范蠡作飛石破吳,今日趙將軍造霹靂車破袁,異曲同工。此功足以載入兵家典籍。”

趙阿珩躬身回道:“此乃工匠營日夜趕工、全體將士齊心之功,臣不過是略盡綿薄。如今土山箭雨雖破,卻不可掉以輕心。袁紹兵多將廣,此計不成,必有後手。”

他話音剛落,兩道急報便先後送到了箭樓之上。

負責地道監聽的軍吏匆匆來報:“將軍!地下的挖掘聲比昨日近了數丈,至少有五六條地道已挖到外壕之下,聽動靜,日夜都在趕工,怕是不出三五日便能挖進營內!”

緊接著,後方糧道的斥候也翻身跪倒,神色焦灼:“主公!大事不好!袁將韓猛率五千輕騎繞道襲擾糧道,昨日夜襲了敖倉至官渡的兩處護糧堡,燒燬糧草百餘車,護糧隊傷亡慘重!如今他們還在沿線遊蕩,專門截殺運糧隊伍!”

箭樓上的笑聲瞬間止住。

曹操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眼神重新變得凝重。他順著斥候來的方向望向後方,眉頭擰成了川字。正面的箭雨之困剛解,地下的地道偷襲、後方的糧道危機便接踵而至,袁紹這是要從地上到地下、從前線到後方,全方位把他困死在官渡。

趙阿珩望著北岸依舊連綿的袁軍營帳,指尖輕輕收緊。

他知道,土山箭雨不過是袁紹的試探性殺招。地道偷襲是暗招,襲擾糧道是釜底抽薪的狠招,這兩招才真正戳中了曹軍的軟肋。兵力本就不足,既要守正面、防地下,又要分兵護糧道,處處分兵,便處處薄弱。

暮色漸起,黃河的風捲著塵土掠過壁壘,帶著隱隱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霹靂車守住了頭頂的天,可腳下的地、身後的糧,又該如何守住?這場曠日持久的官渡對峙,才剛剛進入最兇險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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