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霜氣凝結在橫溝的水面上,泛起細碎的冰碴。中軍大營外五丈處,一圈兩丈深的環形壕溝早已蓄滿了從鴻溝引來的寒水,溝壁兩側的掩體後,兩百名強弩手屏息蟄伏,箭鏃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趙阿珩披著半舊的甲冑立在箭樓暗處,指尖按著冰冷的垛口,眼底是熬了三夜的紅血絲。自識破陳宮的地道圖謀,他帶著兵士晝夜趕工挖出這條橫溝,又佈下聽甕、煙球、火油三重後手,已在此守了整整兩夜。地底的挖掘聲越來越近,像悶鼓敲在土層深處,所有人都清楚,最兇險的一刻,就在今夜。
“將軍!動了!溝底土層在掉!”
溝邊的聽甕手忽然低喝一聲。幾乎在同一瞬,“噗”的一聲悶響從溝底傳來,黑黢黢的洞口破開泥土,剛有半個頭盔探出來,冰涼的河水便順著缺口洶湧倒灌進去。
“不好!有水!曹軍有防備!”
驚怒交加的喊聲從地道深處炸開,卻很快被水流聲吞沒。七條地道幾乎同時破土,河水順著洞口蜂擁而入,在狹窄的地道里急速蔓延。挖地道的工兵本就擠在狹窄的通道里,突遭水淹頓時亂作一團,往前是箭雨封鎖的溝壕,往後是滔滔倒灌的河水,人擠人、人踩人,慘叫聲、嗆水聲混著泥土坍塌的悶響,隔著土層都聽得清清楚楚。
“放箭!”
趙阿珩手中令旗猛地揮下。
兩側掩體後的強弩同時迸發,箭雨密密麻麻釘向洞口。有悍勇的袁軍死士舉著盾牌想強行衝出來,可溝深水滑,剛探出半個身子便被弩箭射穿肩頸,重重栽回水裡,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水面。後面的人見狀,嚇得又縮了回去,可地道里水勢越來越急,連站都站不穩,只能任由水流裹挾著往深處退。
“扔煙球!”
第二輪號令落下,浸了硫磺與乾草的煙球被盡數扔進洞口。刺鼻的濃煙順著地道往深處蔓延,本就被水嗆得喘不過氣的袁軍兵士更是咳嗽不止,連眼睛都睜不開。有人受不了煙燻水淹,丟下兵器扒著洞口往外爬,剛露頭便被守在溝邊的曹軍兵士按在水裡生擒。
不到半個時辰,七條地道便徹底沒了反抗的動靜,只剩河水還在緩緩往裡滲。溝面上浮著散落的頭盔、鐵鍬與屍體,焦糊的煙氣混著血腥氣,在夜半的霜風裡散開。
天矇矇亮時,清理已近尾聲。
曹操披著外袍趕到時,正見兵士們用泥石封堵地道口,溝裡的屍體正被一一打撈上來。他沿著橫溝走了一圈,看著被堵得嚴嚴實實的洞口,又看了看身旁神色沉穩的趙阿珩,撫掌長嘆:“陳宮費盡心機挖了半月的地道,被你一條水溝就破得乾乾淨淨。阿珩,你這一手,真叫人防不勝防。”
這一戰,袁軍七條地道盡數被毀,地道內的工兵與死士淹死、燻死六百餘人,被俘三百餘,僥倖順著原路逃回去的不足百人,連地道入口的據點都被曹軍順著線索摸過去,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陳宮的黑虎掏心之計,非但沒傷到曹操分毫,反倒折損了上千精銳工兵,偷雞不成蝕把米。
李大壯扛著鋤頭站在溝邊,踢了踢腳邊的鐵鍬,咧嘴笑道:“這下袁紹總該死心了吧?地上打不過,地下也打不過,我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趙阿珩卻搖了搖頭,望著北岸的方向沉聲道:“袁紹兵多糧足,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收手。地道計不成,他必然會在別處下功夫。最該擔心的,從來不是這些陰招,是我們的糧草。”
敗報傳回北岸袁營時,袁紹的帥帳裡傳出一聲脆響,羊脂玉的酒樽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數片。
陳宮一身泥水跪在階下,臉色慘白,躬身請罪:“臣謀劃不周,反中曹軍埋伏,損兵折將,甘願領罪。”
“領罪?領罪能換回我上千工兵?”袁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他厲聲喝罵,“你說神不知鬼不覺,你說直取曹操首級!結果呢?連人家帥帳的邊都沒摸到,反倒被一條水溝打得全軍覆沒!我河北軍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帳下眾臣垂首而立,無人敢出聲。土山箭雨被破,正面強攻無果,地道偷襲又慘敗,能用的招數幾乎都用盡了,卻連曹軍的核心營壘都沒撼動半分。
半晌,審配才緩步出列,躬身道:“主公息怒。曹軍雖善守,卻有致命軟肋——糧草。我軍雖小敗,然烏巢囤糧充足,十萬大軍支撐半載不成問題;曹軍糧草早已告急,撐死不過半月。我們只需深溝高壘,繼續相持,同時加派輕騎襲擾其糧道,不出十日,曹軍必自亂。屆時我們再全線壓上,必能一戰破之。”
袁紹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沉吟片刻後咬牙道:“就依你所言。傳令淳于瓊,再加派五千人馬鎮守烏巢,糧草重地,絕不容有半分差池!正面各營繼續佯攻牽制,韓猛的輕騎日夜襲擾糧道,我倒要看看,曹阿瞞能撐到幾時!”
南岸曹營中,破地道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趙阿珩回到帳中,第一件事便是翻開糧冊。賬面上的存糧算上陳糧,滿打滿算也只夠支撐十二日。後方許都的糧隊遲遲未至,韓猛的輕騎又在沿途日夜截殺,糧草補給一天比一天艱難。營中兵士的伙食早已降到了最低配給,夜裡巡營總能聽見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他正對著糧冊蹙眉,帳外斥候忽然快步闖入,神色複雜地遞上一封密報:“將軍,北岸細作傳回訊息。袁紹謀士許攸的家人在鄴郡犯法,被審配下令抓進大牢,抄沒家產。許攸得知後,在大營裡跟袁紹大吵了一架,氣得摔了印綬,揚言……揚言袁紹不聽良言,遲早要敗在曹操手裡。”
趙阿珩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許攸?
。鍵關的局破渡是便,志異生心若人此。掌指如瞭實虛力兵、署部草糧的軍袁對,年多機軍紹袁掌執又,舊有曹與他
”。公主給手親要,機的大天有說,隨親的生先攸許是稱自,人的來潛岸北從個一到抓士兵營巡才方。您找要正公主,軍將趙“:促急分幾著帶神,來上迎匆匆兵親的曹見便,口門帳到走剛,去而帳大軍中往起刻立他
。響作獵獵幕帳著卷風秋,沉漸暮
。阱陷的底見不深個一另是還,機生的盤翻地絕是,後背裂道這,道知人沒是只。裂道一的鍵關最了出,夜一這在於終,局死渡的月數了持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