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巢寨內的喊殺聲與燃燒聲交織成一片。蔣奇的五千騎兵撞破外寨門,順著街巷往中軍方向合圍而來,馬蹄聲震得焦黑的土地簌簌發抖,煙塵混著穀殼灰漫天翻卷,將整座大寨籠罩在一片昏黃赤紅之中。
樂進提著滴血的長刀快步趕到曹操身側,鋼甲上濺滿火星與血點,急聲道:“主公!蔣奇從四面壓過來了,再不走就被包餃子了!末將開路,您帶主力先撤,我與史渙斷後!”
周圍眾將紛紛請戰,人人臉上都帶著焦灼——五千對萬餘袁軍,還是腹背受敵,拖得越久越危險。
曹操卻立在半塌的糧囤上,目光掃過四周燃燒的糧垛,非但沒急著走,反倒搖了搖頭。
“撤?現在撤還太早。”他抬手指向寨中各處,聲音沉而有力,“我們奔襲百里,不是為了燒幾座表層糧囤就走。淳于瓊經營烏巢半年,地下糧窖、偏帳存糧、草料場備用糧,多的是藏起來的地方。今日若留半分餘糧,袁紹緩過勁來還能撐一月,我們這趟便算白來。”
他轉頭看向趙阿珩:“阿珩,交給你了。帶五百人分四路清查,犄角旮旯都給我搜遍,但凡有一粒存糧,都給我燒乾淨。我給你壓陣,蔣奇那邊,我替你擋著。”
“臣遵令!”趙阿珩抱拳領命,轉身點齊人馬,長槍一揮,“分頭搜!地表糧囤查過火情,地下窖洞、帳後糧倉、草料場一處都不許漏!”
五百人分成四隊,沿著寨中街巷四散開來。趙阿珩帶著一隊往西北角走,那裡是輜重營駐地,平日裡極少有人去,最容易藏糧。果然,在一處廢棄的馬廄後,兵士發現了被黃土掩蓋的窖口,掀開木板一看,下面整整齊齊碼著上千袋粟米,乾燥陰涼,半點火星都沒沾到。
“好狡猾的東西,藏得還挺深。”李大壯啐了一口,扛起火油罐就要往下倒,“幸虧將軍心細,不然這千把石糧食留著,夠袁紹喝好幾天粥了。”
趙阿珩攔住他,先命人往窖裡扔了幾束浸油的乾草,再順著四壁澆滿火油,最後點燃乾草扔進去。烈焰順著油跡轟然騰起,灼熱的氣浪從窖口噴湧而出,連窖口的磚石都燒得發燙。
一行人接著往前搜,在中軍帳後的偏庫裡,又翻出了上百袋精米與風乾肉,都是淳于瓊的私藏。旁邊還擺著十幾壇未開封的好酒,壇口封泥完好,想來是準備新糧入倉慶功用的。李大壯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抱:“這酒燒了可惜,帶回去給主公慶功多好。”
“胡鬧。”趙阿珩冷冷瞥了他一眼,“主公軍令,寸糧不留。酒也是軍資,一併燒了。”
李大壯撇了撇嘴,悻悻鬆開手,嘴裡嘟囔:“淳于瓊這老小子,守著糧倉天天吃香喝辣,喝得爛醉如泥,到頭來全給燒了,真是佔著茅坑不拉屎。”說罷一腳踹開酒罈封泥,火摺子往裡一扔,烈焰瞬間騰起,酒香混著焦糊氣散了開來。
半個時辰後,四路人馬陸續返回。
地下糧窖七處,盡數焚燬;偏帳存糧十二處,一把火燒盡;草料場、馬料棚也挨個點了,連營中伙房的存糧都沒剩下。整座烏巢大寨,從地表到地下,從公糧到私藏,數十萬石糧草盡數化為灰燼,連一粒完整的粟米都找不到了。
“回主公,各處屯糧已全部焚燬,無一遺漏。”趙阿珩單膝跪地稟報,衣甲上沾著菸灰與火星,眼神卻亮得驚人。
曹操仰天大笑,聲音裡滿是酣暢淋漓:“好!好得很!袁紹數十萬大軍的命根子,今日盡數付之一炬!沒有糧草,我看他十萬大軍還能撐幾日!烏巢奇襲,大獲全勝!”
身後的曹軍將士齊聲歡呼,喊聲壓過了燃燒的噼啪聲,也壓過了四周逼近的喊殺聲。儘管身陷重圍,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必勝的笑意——這一把火,燒的是袁紹的糧草,定的是官渡的乾坤。
被捆在一旁的淳于瓊看著漫天火光,面如死灰,癱軟在地。他知道,自己完了;袁紹的十萬大軍,也完了。
“將士們!”曹操拔出佩劍,劍鋒直指寨外,“糧已燒完,該回家了!隨我殺出重圍,回官渡看袁紹大軍土崩瓦解!”
“殺——!”
全軍集結成錐形陣,趙阿珩率三百敢死士為鋒矢,張遼、徐晃護在兩翼,樂進、史渙殿後,曹操親率虎豹騎坐鎮中軍,像一柄燒紅的尖刀,直直往寨門方向的蔣奇軍陣衝去。
趙阿珩挺槍躍馬衝在最前,槍尖帶著寒光,連斬兩名袁軍校尉,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曹軍將士緊隨其後,喊殺震天,銳不可當。蔣奇的騎兵本就因烏巢被焚而軍心浮動,被曹軍不要命的衝鋒一衝,頓時陣腳大亂,竟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不到半個時辰,五千曹軍便衝出了烏巢大寨,順著官道往官渡方向疾馳。蔣奇在後面氣得跳腳,率人緊追不捨,卻被樂進設下的伏兵打了個措手不及,折了數百人,再也不敢追得太近。
眾人剛鬆了口氣,策馬奔出不到五里,迎面便撞見一騎快馬。馬上的斥候渾身是血,馬鞍都歪了,見了曹操的旗號,連滾帶爬翻下馬,伏地嚎道:
“主公!趙將軍!大事不好了!張合、高覽率三萬大軍猛攻我官渡大營,從清晨打到現在,西壁壘已經被攻破兩處!于禁將軍拼死抵擋,身中兩箭仍不下火線,可營中兵力不足,快撐不住了!請主公速速回援!”
此言一齣,眾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曹操猛地勒住韁繩,馬駒不安地刨著蹄子。他望著官渡方向,眉頭驟然擰緊。
。地之足立了沒也,草糧巢烏了燒算就,守失營大旦一,寨營的虛空力兵攻猛力主軍袁萬三。睫眉在迫已便機危的營大渡,盡散沒還悅喜的勝大巢烏
”!渡援馳!師回速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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