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185章 官渡死守,堅營擋住張合猛攻(1)

作者:東門豆豆·16天前

官渡大營的西壁壘下,屍體已經摞到了壕溝的半腰。

張合、高覽三萬大軍從清晨卯時發起猛攻,足足打了三個時辰,雲梯架了又倒、衝車碎了又補,袁軍兵士像潮水般湧上去,又像退潮般被打下來,橙黃色的土地被鮮血浸成了深褐。壁壘上的曹軍守軍也傷亡慘重,刀砍捲了刃、箭射空了囊,全靠一口氣死死釘在牆頭。

“給我衝!今日不破曹營,所有人提頭來見!”

張合立馬於陣後,鋼甲濺滿泥點,手中長槍直指壁壘。他本就因袁紹不肯馳援烏巢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見久攻不下,更是怒不可遏,當場斬了兩個帶頭後退的屯長,逼著親兵營頂著盾牌往前填。

可衝鋒的隊伍剛衝到外壕邊,便撞上了第一道死關——兩丈寬、一丈五深的壕溝橫在眼前,溝底插著削尖的木樁,溝沿立著層層拒馬。袁軍兵士扛著土袋想填壕,剛彎下腰,壁壘上的強弩便齊射而至,箭雨密得像漫天飛蝗,前排的人瞬間倒下一片,土袋滾落溝中,連半分水面都沒蓋住。

“這破溝到底是誰修的!”有袁軍校尉罵罵咧咧,“跟掉進了迷魂陣似的,一步一道坎!”

壁壘之上,曹洪赤著半邊臂膀,鋼甲上沾著血與木屑,正親手搬著滾木往下砸。他本是留守主將,見西壁壘吃緊,便親自提刀登城督戰,連肩頭中了流矢都渾然不覺。

“弟兄們頂住!主公在烏巢燒袁紹的老巢,咱們要是守不住營,對得起主公拼死殺出來的活路嗎!”曹洪嗓門洪亮,震得牆頭塵土簌簌往下掉。

身後的荀攸一身儒袍,立在箭樓中鎮定排程,手中令旗有條不紊地揮動:左翼吃緊調預備隊百人增援,右翼弩箭告急從後營調運,霹靂車集中火力砸袁軍衝車。他看著城下層層疊疊的防禦工事,不禁輕嘆:“若非趙將軍臨行前將三道防線盡數加固,增設壕溝與弩臺,就憑這一萬多守軍,根本擋不住三萬精銳的猛攻。”

這套防禦體系,正是趙阿珩數月來一點點打磨出來的。

第一道外壕拒馬,專阻步兵衝鋒,逼敵軍不得不放慢速度填壕,淪為強弩活靶;第二道主壁壘夯土牆厚達八尺,每隔百步設一座高架弩臺,強弩手分三排輪番射擊,始終保持火力不中斷;第三道縱深陣地,布有霹靂車與滾木礌石,專砸敵軍密集陣型與攻城器械。更不必說早前挖的環形截壕,連地道偷襲都提前堵死了所有可能。

袁軍空有三倍兵力,卻被層層工事拆解得七零八落,兵力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每往前推進一步,都要填上百條性命。

戰至午後,袁軍終於付出了近千人傷亡的代價,填平了兩段壕溝,十幾架雲梯狠狠架上了壁壘牆頭。悍勇的袁軍死士舉著盾牌往上爬,眼看就要撕開缺口,曹洪提著刀親自衝過去,一刀砍翻第一個爬上牆的兵士,身後的刀盾手緊隨而上,硬生生將缺口堵了回去。

高覽見狀,率側翼兵馬繞往北牆想尋機突破,可剛到牆邊,便被藏在土坡後的霹靂車砸了個正著。磨盤大的石彈從天而降,砸得盾牌碎裂、人仰馬翻,隊伍瞬間亂了陣腳。高覽氣得咬牙切齒,卻也只能悻悻退走——北牆看似平緩,實則藏著投石陣地,根本就是故意留的陷阱。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壁壘守軍漸漸體力不支時,東北方向忽然揚起大片塵土,馬蹄聲如驚雷般滾過原野。

“主公!是主公的旗號!烏巢的弟兄們回來了!”

壁壘上的哨兵最先看清那面熟悉的“曹”字大旗,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緊接著,趙阿珩率一千先鋒騎兵率先殺到,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袁軍攻城部隊的後背。

“殺!”

趙阿珩挺槍衝在最前,槍尖寒光起落,連斬三名袁軍督戰隊的兵士。曹軍騎兵順著側翼反覆衝殺,袁軍本就攻得疲憊,突遭背後一擊,頓時陣腳大亂,攻城的隊伍瞬間垮了一半。

張合又驚又怒,沒想到曹操回師如此之快,只得咬牙分兵兩萬前來抵擋騎兵,可攻城的勢頭一洩,再想續上就難了。

片刻之後,曹操親率主力騎兵盡數抵達。五千人馬雖少,卻都是百戰精銳,再加上剛燒了烏巢的大勝之威,士氣如虹。曹操立馬於高坡之上,揮劍下令衝鋒,騎兵分左右兩翼包抄而來,喊殺聲震天動地。

壁壘上的曹洪見狀,當即下令開營門反擊。曹軍步卒吶喊著衝出營寨,前後夾擊之下,袁軍腹背受敵,軍心徹底亂了。

“撤!”張合見大勢已去,深知再打下去只會全軍潰敗,只得咬牙下令收兵。袁軍兵士如蒙大赦,丟盔棄甲往北逃竄,一路上兵器、旗幟扔得滿地都是。

曹操率隊追了二里地,便下令收兵回營。不是不想追,是他清楚,官渡大營剛經歷惡戰,五千奇兵也疲憊不堪,窮寇莫追。

入營之後,曹操第一時間登上壁壘,看著壕溝裡堆積的屍體、殘破的雲梯與散落的箭支,又拍了拍厚實的夯土牆,對身旁的曹洪、荀攸嘆道:“今日能守住大營,首功是你們二人臨危不亂,次功便是這套堅營固壘。阿珩築的營,當真比銅牆鐵壁還管用。”

眾將紛紛點頭,人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笑意。烏巢燒了袁紹的糧草,官渡守住了自家的根基,這一攻一守,勝局已然註定。

正商議著後續部署,北岸的細作忽然連夜送來密報,跪在帳下語氣急促:

“主公!袁營大亂了!烏巢被焚的訊息傳開,全軍上下人心惶惶,昨夜至今已逃了上千兵士!郭圖在袁紹面前進讒言,說張合、高覽二將攻營不力,必是暗通曹操、故意放水。袁紹勃然大怒,已派使者持令牌去召二將回營問罪,還要收他們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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