歙州城拿下的第三天，天色陰沉沉的，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雨。城頭上換上了梁山軍的旗幟，那面白底黑邊的“盧”字旗也在風中獵獵地翻卷著。士兵們在城門口張貼安民告示，盧俊義令人開倉放糧，賑濟城中百姓。
盧俊義站在城樓上，眺望著遠方，燕青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碗茶。
風吹過來，吹得城樓上的旗角啪啪地響。
正午剛過，一名士兵跑上城樓，大聲稟報：“盧員外，戴宗頭領到了！”
盧俊義轉過身來，快步走下城樓。戴宗站在帥帳外，一身風塵，額頭上全是汗，剛接過一名士兵遞來的水碗，正仰頭往嘴裡灌。他看見盧俊義出來，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抱拳道：“盧員外，公明哥哥讓我來傳話。”
盧俊義點了點頭，“公明哥哥那邊怎麼樣了？”
戴宗喘勻了氣，說道：“公明哥哥明日即可趕到清溪縣，公明哥哥說在城外三十里處紮營，等著盧員外。軍師定下了裡應外合之計，李俊、張橫、童威、童猛四位哥哥，扮作運糧百姓，駕了數十艘糧船，假意投降方臘，已經混進了清溪縣城內，潛伏下來作為內應。只等兩路大軍匯合，一舉攻破清源縣。”
盧俊義聽到這裡，緊鎖了好幾天的眉頭終於鬆了一些。他看了一眼遠處連綿的山脈，又轉頭看向戴宗，“你回去告訴公明哥哥，我這邊已經拿下了歙州，兩日後率軍在清溪縣與他匯合。”
戴宗抱了抱拳，“盧員外放心，話我一定帶到。”他沒有多留，又灌了幾口水，轉身出了帥帳，腿上綁了甲馬，一晃眼已經走出了老遠。
盧俊義站在帥帳門口，看著戴宗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轉身對身後的燕青道：“傳令下去，明日全軍休整一日，後天一早拔營，向清溪縣進發。”
兩日後，盧俊義率軍抵達清溪縣。兩路大軍在清溪城外會師，營盤連成一片，旌旗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頭。
帥帳設在清溪城外一座高坡上。宋江坐在主位，看著盧俊義帶人走進來，他的眼眶微微發紅，快步迎了上來，握住了盧俊義的手，“盧員外，辛苦你了。”
盧俊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公明哥哥，盧某有愧，這一路死了不少兄弟。”
宋江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握得更緊了些，聲音發澀：“我都知道了。”
吳用站在旁邊，把扇子收起來，走上前道：“公明哥哥，盧員外，眼下大軍會合，李俊他們也已經混進了城中，只等咱們這邊打響，他們在裡面放火為號，裡應外合。”
宋江鬆開盧俊義的手，走到地圖前，目光落清源縣三個字上，沉默了很久，隨後開口：“明日一早，全力攻城。這一戰，是最後一戰了。”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戰鼓聲就響了起來。梁山軍在清源縣城前列開陣勢，旌旗遮天蔽日，刀槍如林，號角聲此起彼伏，連遠處的山巒都在迴響。
清源縣的城門打開了。
一輛四匹馬拉的戰車緩緩駛出城門，戰車上站著一個身穿龍袍的中年人，頭戴金冠，腰懸寶劍，面如重棗，長鬚及胸。他的目光冷峻如鷹，掃過城外黑壓壓的梁山軍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身邊站著兩人，一邊是手拿渾鐵禪杖的光頭胖和尚。一邊是身長八尺、面相剛猛、手持大刀的壯年男子。看這兩人裝束，胖和尚應該就是方臘的國師，寶光如來鄧元覺了。而那名壯年男子我猜測是護國大將軍司行方。
戰車後跟著黑壓壓計程車兵，看著皆是精挑細選的精銳之士，鎧甲鮮明，刀槍雪亮。戰車兩側，三員大將騎著高頭大馬。左邊那人手持方天畫戟，面容冷峻，目光陰鷙。根據他的兵器我猜他就是方臘的侄子方傑。右邊那人身披鐵甲，腰懸七星寶劍，一張瘦長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冷意，這人必定就是大將杜微了。石寶我見過，騎馬站在方臘戰車右側不遠處。方臘手下能打的也就剩這麼幾個了。
方臘站在戰車上，目光掃過樑山軍陣，聲音洪亮：“宋江，你梁山本是草寇，受了朝廷招安做昏君的鷹犬，來犯朕的疆土。你若是現在退兵，朕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宋江催馬上前一步，聲音雖有些沙啞，卻仍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戰場：“方臘，你僭號稱帝，禍亂江南，殘害百姓。我宋江今日奉旨討逆，替天行道。你若要活命，速速下馬受降！”
方臘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方傑，微微點了點頭。
方傑催馬出陣，方天畫戟在手，戟尖一指梁山陣中，聲音清亮：“哪個不怕死的，上來領死！”
秦明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催馬就要衝出。
我一把拉住了他的馬韁繩，“秦明哥哥，你退後，我來。”
秦明回頭看著我，眉頭一擰，“三娘，你別攔我，我實在看不得他們的囂張模樣，這一戰，必須我來！”
我見他執意要去，沒再勸他，只說了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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