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上,聲音又響又亮:“謝皇上隆恩!宋江與梁山眾兄弟,願為朝廷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廳內眾人跟著跪了下去,齊聲高呼:“謝皇上隆恩!”
宿元景宣讀完詔書,把詔書交到宋江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宋頭領,恭喜了。皇上對你們寄予厚望,你們可不要辜負了皇恩。”
宋江雙手捧著詔書,激動得連連點頭:“太尉放心,宋江一定不負皇恩。”
宿元景點了點頭,看了看天色,說道:“天色不早了,本官還要趕回去覆命,就不在山上多留了。”
宋江愣了一下,連忙說:“太尉一路辛苦,宋江已經讓人備了酒席,太尉好歹吃頓便飯再走。”
宿元景擺了擺手:“不了不了,皇命在身,耽擱不得。宋頭領的好意,本官心領了。”
宋江又挽留了幾句,見宿元景執意要走,只好作罷,親自送他下山。
眾頭領有的隨宋江送宿元景下山,有的散去了。
我正準備回自己的院子。一抬頭,看見林沖從忠義堂裡走出來。他走得很慢,步子很輕,像是不想驚動任何人。
“林教頭。”我叫住了他。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著我,開口道:“三娘。”
我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看著他的眼睛。
“你為什麼沒有跟魯大師他們走?”
林沖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很溫和的光,“三娘,你是我的恩人,若不是你,我殺不了高俅,報不了仇,出不了積壓已久的惡氣。你說過你選擇招安是去殺你的仇人,我陪你去。”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鼻子有些發酸。
“林教頭。。。”
“不必勸我。”他打斷了我,嘴角扯起一個笑容,“不然我於心不安。”
我沒再說什麼,看著他的背影遠去,心中百感交集。
林沖這人,真的是個好人,忠厚善良,重情義。就是性格太過隱忍,太過優柔寡斷,人也沒有什麼心機。
在我生活的二十一世紀,很多人說他在野豬林出賣了魯智深,我並不贊同。他和魯智深兄弟情深,沒有任何出賣魯智深的動機。他一直身在體制內,在遇到高衙內之前生活順遂沒有遇到過大風大浪,不懂人心險惡。他若有心機,不會被一個賣刀的釣魚;也不會帶著刀被騙入白虎節堂;更不會在梁山被吳用幾句話利用就殺了王倫。
在野豬林,董超薛霸被魯智深打怕了,嘀咕了一句,“這和尚是誰,這麼猛?”
林沖隨口說了一句,“你們不認得他?他在東京大相國寺裡看菜園,倒把垂楊柳的那個魯智深!”
他不經意暴露了魯智深的身份,這根本就不是出賣,倒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兄弟力大無窮。
他這個人有些理想主義,剛被髮配的時候他應該還幻想過自己還能回到東京和娘子舉案齊眉,一路上董超薛霸如何欺凌他他都沒有對他們下手,太循規蹈矩了。直到風雪夜聽到陸謙富安密謀殺他,他才明白,原來高俅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
他不過是體制內一個安分守己的人,不會溜鬚拍馬,不善勾心鬥角。沒有太大的理想,只想生活安穩,和娘子平安度過一生。卻不想被高俅陷害,開啟了最最悲慘最最苦逼的人生。
“想什麼呢?”忽地一道聲音響起,我一個激靈,收回了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