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覺得朝廷什麼時候會願意談？”
我看著他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軍師，”我說，“朝廷願不願意談，要看皇上的態度。”
吳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繼續說：“皇上是願意招安的，不然當初就不會派陳宗善來。只是皇上身邊有人不想讓梁山招安。高俅不想，蔡京不想，童貫也不想。他們怕梁山招安之後，朝中又多了一股不聽他們使喚的力量。所以每次招安的事剛有點眉目，他們就出來攪局。”
宋江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
“賢妹說得對，”他的聲音有些沉，“高俅雖然死了，蔡京和童貫還在。這兩個人，比高俅更難對付。”
“哥哥也不必太過憂慮，”我說，“蔡京和童貫雖然權重，但他們不能一手遮天。朝中還有宿太尉這樣的忠臣，朝廷外還有李師師這樣的。。。能人。”
說到李師師的時候，我特意頓了一下。
宋江的眼睛亮了一下，吳用的扇子又搖了起來。
“賢妹的意思，是讓我們繼續走李師師這條路？”
“哥哥上次去東京，小乙哥等了多日沒等到皇上。但這不是李師師不肯幫忙，是時機不對。”我說，“只要盯準了時機，總能見到的。”
吳用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一些。
“三娘這話在理。”他轉頭看向宋江，“公明哥哥，三娘說得對。上次是因為高俅死在梁山，皇上龍顏大怒，不是路走不通。再試一次，也許就成了。”
宋江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賢妹，”他又看向我，目光裡多了幾分真誠，“為兄還有一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哥哥請說。”
“梁山上的兄弟，支援招安的有，反對的也有。反對的那些人，為兄不想強求。但為兄擔心，招安之後，兄弟們之間會生出嫌隙。賢妹有什麼辦法，能讓兄弟們心往一處想？”
我心裡嘆了口氣。
宋江這是想讓我幫他勸人。他看我跟晁蓋、阮小七走得近，跟林沖、武松、魯智深也有交情，想讓我去做說客。
“哥哥，”我說，“人心是不能強求的。兄弟們各有所想，各有所求。有人想招安，有人不想，都是人之常情。哥哥不必強求所有人都跟你一條心，只要大多數人願意跟著哥哥走，就夠了。”
宋江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我站起身來，朝宋江施了一禮：“哥哥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演武場那邊還有事。”
“好，賢妹慢走。”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吳用在後面叫住了我。
“三娘。”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晨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清瘦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但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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