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推門進去的時候,楊志正一個人喝悶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武松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楊志的眼睛。
“招安的事,你怎麼想?”
楊志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澀:“我不知道。”
武松沒有追問,只是看著他,等著。
楊志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得他臉上的胎記越發明顯。
“我楊家世代忠良,”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從我曾祖楊老令公開始,一輩一輩,都為朝廷賣命。到了我這一輩,丟了官,落了草,竟成了賊寇。”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我做夢都想光宗耀祖,想恢復楊家的門楣。可我想了這麼多年,都沒成功。我現在也終於想明白了,朝廷不要我楊志,我楊志又何必再去貼朝廷的冷屁股?”
武松端著酒碗的手頓了一下。
楊志轉過頭,看著武松,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兄弟,梁山若招安成功,我就離開。”
武松看著他:“那不如我們一起還回二龍山,總比招安受那朝廷的鳥氣來得痛快!”
楊志猛地抬頭,眼中有了些光,點頭道:“你和魯哥哥去哪,我都跟著!”
武松回去如實說了。
魯智深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楊兄弟這次終於想通了,不再想在朝廷謀差事。”
他站起身來,在院子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轉頭看著武松。
“兄弟,咱們得問問林師弟。”
武松愣了一下:“林教頭?”
“對。”
武松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去跟他說。”
林沖的院子裡,燈還亮著。
他坐在桌前,面前放著一本書,但沒有看。他的手裡拿著一方舊手帕,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方手帕已經很舊了,邊角都磨出了毛邊,上面的花紋也模糊了,只能依稀看出是一朵海棠花的形狀。
武松進來的時候,林沖把手帕收了起來,抬起頭,微微一笑。
“武松兄弟,這麼晚了,有事?”
武松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林教頭,招安的事,你怎麼看?”
林沖的手指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沉默了一會兒,平靜開口:“三娘支援招安。”
武松點了點頭:“我知道。”
“三娘幫了我很多,”林沖的聲音很低,“她幫我殺了高俅,讓我報了仇。她的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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