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滿臉都是淚,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看了看燕順,又看了看鄭天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沒有說話。
帳簾又掀開了。陳達忠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禁軍校尉。
他看了一眼門板上的李逵,皺了皺眉,沒有多看,直接走到宋江面前,厲聲道:“宋先鋒!二龍山賊寇當眾殺死朝廷命官,你打算怎麼處置?”
宋江的身子猛地一震。
李逵雖然是梁山的人,但招安之後,他也是有朝廷封號的,步兵頭領,從七品。雖然只是個虛銜,沒有一點實權,但在朝廷眼裡,他確實是朝廷命官。扈三娘當眾殺了他,等於殺了朝廷的人。
陳達忠哼了一聲,聲音森冷:“宋先鋒,本將不管你跟二龍山的人有什麼交情。扈三娘殺死朝廷命官,這是死罪。二龍山賊寇負隅頑抗,也是死罪。你若再不動手,本將只好修書回京。到時候,你宋先鋒怕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了!”
說完大步走出了營帳。
宋江連受打擊,身體搖搖欲墜。
吳用走到他身邊扶住他,低聲說了一句:“公明哥哥,沒有別的辦法了。”
宋江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帳中的人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明日,”他的聲音很沉,“強攻二龍山!”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是痛,是恨,還是無奈?沒有人知道。
“格殺勿論!”
四個字落地,帳中一片死寂。
鮑旭抬起頭,黑臉上滿是猙獰,咬著牙說了一句:“公明哥哥,末將請令打頭陣!末將要親手殺了扈三娘,替鐵牛哥哥報仇!”
宋江看著他,看了很久,點了點頭。
燕順和鄭天壽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迅速壓了下去。
花榮站在帳門口,低著頭,沒有說話。他的弓還掛在腰間,箭壺裡的箭一支不少。他的手指在弓弦上輕輕撥了一下,發出“嗡”的一聲,很輕,像嘆息。
二龍山上,我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殺了李逵,我沒有一點心理負擔。我不喜歡這個人,甚至可以說極度厭惡。他或許是個大孝子,或許是個忠誠的好狗,但絕不是個好人。能把一個三四歲的無辜稚童活劈了,簡直可以說沒有一絲人性。正常人幹不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
我穿好衣裳,走出屋子。小聚義廳裡,眾人已經聚齊了。武松、魯智深、林沖、楊志、史進、石秀、施恩、曹正、張青、孫二孃,十個人,坐在長桌兩邊,等著我。
我坐下,環視了一圈,聲音很平靜:“各位哥哥嫂子,今晚好好休整。明日會有一場硬仗。”
魯智深把茶碗往桌上一頓,臉上滿是不在乎:“打就打,灑家怕過誰?”
我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開啟來,裡面是一粒粒黑色的丹丸,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一共十一粒,整整齊齊地碼著。
“這是什麼?”武松皺了皺眉。
“續元丹。”我拿起一粒,在指尖轉了轉,“一粒下肚,三天不吃不喝,也能保持最巔峰的戰力。精力充沛,不知疲倦,一人一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