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大軍在丹徒休整了兩日,糧草輜重到了,士兵們養足了精神。
第三日一早,宋江率軍開拔,往常州方向進發。行軍半日,常州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城牆高大,城樓巍峨,城頭上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護城河寬約三丈,河水渾濁,看不見底。城牆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個垛口,垛口後面站著弓箭手,箭矢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滾木礌石堆在城牆上,碼得整整齊齊,像一排排等著往下砸的死神。
宋江勒住馬,遠遠地望了一會兒。常州城比他預想的更難打。他轉頭看向吳用,吳用搖著扇子,眉頭緊鎖。
“公明哥哥,錢振鵬是方臘的親信,手下兵多將廣,糧草充足。強攻的話,只怕傷亡太大。”
“不強攻怎麼辦?圍城?圍到什麼時候?”秦明的嗓門又大了起來。
吳用沒有理他,扇子指向城門,“先試探一下,看看守軍計程車氣和兵力部署。明日一早,叫陣。”
第二天一早,號角聲響起。盧俊義率軍來到常州城下,列開陣勢。城頭上,錢振鵬站在城樓最高處,身披鐵甲,腰懸寶劍,目光冷峻。呂師囊站在他旁邊,縮在垛口後面,不敢露頭。錢振鵬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盧俊義催馬上前,點鋼槍指著城頭,聲音洪亮,“錢將軍,大宋天兵已到,識相的開城投降,盧某在宋先鋒面前替你說話,保你一條性命!”
錢振鵬冷笑一聲,聲音從城頭上傳下來,“梁山草寇,也配提‘天兵’二字?本將受聖上厚恩,誓與常州共存亡!要打便打,廢話少說!”
盧俊義不再多說,撥轉馬頭,回到陣中,“攻城!”
梁山軍吶喊著衝向城牆。雲梯一架一架地架上去,撞車一下一下地撞擊城門。城頭上箭如雨下,滾木礌石不斷砸落。衝在前面計程車兵紛紛中箭倒地,有人被滾木砸中腦袋,當場斃命;有人被礌石砸斷了腿,躺在城下哀嚎。後面計程車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城頭上的守軍拼死抵抗,箭矢射完了用滾木,滾木用完了用礌石,礌石用完了澆熱油。熱油澆下來,城下慘叫聲一片,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氣味。
宋江在陣後督戰,嗓子都喊啞了。他看見一個一個士兵倒下去,看見雲梯被推倒,看見撞車被砸壞,看見城牆上的守軍源源不斷地補充上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手在發抖,但他沒有下令退兵。他知道,這一仗不能退。退了,士氣就垮了。垮了,就打不下去了。
廝殺持續了一整日。天黑的時候,盧俊義下令收兵。梁山軍撤回營寨,清點傷亡,折了三百多人,傷了五百多。城頭上的守軍也死傷不少,但城牆還在,城門還在,常州城還沒拿下。
宋江坐在帥帳中,面前攤著常州城的地形圖,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又點。吳用站在他旁邊,扇子搖得飛快。沒有人說話,帳中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明日,繼續攻城。”宋江的聲音沙啞。
我想起今日的慘烈戰況,想起死了的那些士兵中有不少是我在梁山時練過的兵,想起當初他們笑著喊我扈頭領時的憨厚模樣。我上前一步,“哥哥,錢振鵬有一副將名叫金節,本是大宋舊官,這人歸於方臘並非出於本意,一心想回歸大宋,咱們可以從他那裡突破進城。”
宋江看向我,眼裡帶著疑問,“賢妹如何得知金節?”
吳用也狐疑地看著我,他手裡有軍報,在出徵之前就知道方臘佔了哪座城,原先的宋將都有哪些,但軍報始終在他身上,具體內容除了他和宋江,別人不知道。
我當然不能說原著裡是這麼寫的,我扯了個謊,“當初在少華山,其中有幾個小嘍囉就是常州人氏,他們說方臘殘害百姓,強制徵糧、苛捐壓榨,百姓不從就滅門。他們受不了才逃離常州。還說金節是個好人,經常私下週濟一些百姓。”
宋江和吳用對視一眼,吳用道:“可以試試,只是如何能和金節搭上線?”
宋江道:“明日且戰且看,看能不能把金節引出來!”
第二天,攻城戰更加慘烈。兩軍反覆拉鋸,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血水順著泥土漫開,把護城河染成了暗紅色。城頭上的守軍拼死反撲,絲毫沒有潰敗的跡象。呂師囊下了死命令,死守常州,誰敢後退一步,格殺勿論。他手下的殘兵被他逼得紅了眼,不要命地往城下射箭、砸滾木。
兩軍陣前,百勝將韓滔催馬出陣,手持棗木槊,直奔城下叫陣。對方一員守將縱馬出城,金盔鐵甲,手持一把三尖兩刃刀,我記得原著裡韓滔第一個對陣的正是金節。而韓滔和彭玘正是死在今日這場戰役。我催馬過去,大聲道:“韓滔哥哥,你和彭玘哥哥回到公明哥哥身邊,今日不要參戰!”
說完我拔刀作勢砍向金節,身形逼至他身前,小聲道:“金將軍,方臘殘害百姓,百姓怨聲載道,還望金將軍看在無辜百姓的面子上行個方便。”
金節本有心歸降大宋,聽我如此說,他低聲道:“跟著我進城。”
隨後金節和我假意打了幾回合,撥馬詐敗,往城門方向撤退。
我也假裝追他。
韓滔不知內情,也沒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見金節撤退,拍馬緊追金節。他只想立功,只想替梁山軍開啟城門。他沒想到,城頭上有人正等著他。呂師囊手下江南十二神之一的將領高可立看見韓滔追來,拉滿硬弓,一箭射出。箭矢破空,正中韓滔面頰。韓滔慘叫一聲,從馬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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