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隨盧俊義來到丹徒城外。
呂師囊已經在營前列陣了。他不敢再站在城樓上喊話了,上回站城樓上差點被花榮一箭射中,這回他站在營寨柵欄後面,身前還擋著一排盾牌手。他的身邊站著一個人,三十來歲,手持一柄大刀,威風凜凜。那人叫邢政,是呂師囊手下一員猛將,“江南十二神”之一。
呂師囊指著盧俊義,聲音從盾牌後面傳出來,又悶又啞,“梁山草寇!本官已在丹徒佈下天羅地網,識相的快快退去,免得死無葬身之地!”
“誰去拿下呂師囊?”盧俊義聲音響起。
林沖催馬上前,銀槍直取呂師囊。盾牌手舉起盾牌,擋住了他的去路。
邢政從盾牌後面衝出來,大刀直奔林沖的面門,聲音洪亮,“呂樞密退後!我來會他!”兩馬相交,刀槍並舉,火星四濺。邢政的刀法剛猛,每一刀都用盡了全力,砍在槍桿上震得嗡嗡響。林沖的槍法沉穩,不慌不忙,一槍一槍地拆解著邢政的攻勢。
兩人鬥了二十餘合,邢政的刀法就亂了。林沖故意賣個破綻,邢政果然上當,大刀全力劈下。林沖側身一閃,銀槍從刀鋒下面鑽過去,槍尖刺穿了邢政的咽喉。邢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沒說出來,身子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栽下馬來。林沖拔槍,血順著槍尖往下淌。他看了一眼邢政的屍體,撥轉馬頭,眼睛掃向呂師囊的方向。
盧俊義指著呂師囊的方向,大喝一聲:“攻城!”
梁山軍吶喊著衝了上去,花榮一箭射翻一名盾牌手,朱仝大刀劈開了寨門柵欄,秦明狼牙棒一掃,砸翻了衝上來的守兵,呼延灼雙鞭如雨點般落下,打得呂師囊計程車兵抱頭鼠竄。董平雙槍連刺,張清石子連發,我扔出鐵蒺藜,瞬間打翻了五六個士兵。
守軍見主將死了,軍心徹底大亂。呂師囊被親兵護著從寨後跑了,翻身上馬,往常州方向狂奔。梁山軍趁勢攻入大營,丹徒計程車兵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林沖要去追呂師囊,被我攔住了,“他活不了多久了。”林沖沒說什麼。
盧俊義下令收兵。丹徒縣城裡的守軍見城外大營破了,主帥跑了,也開了城門,投降了。
宋江率軍入城,在城門口貼了安民告示,開倉放糧,賑濟百姓。百姓們從家裡走出來,跪在路邊,磕頭謝恩。宋江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心裡沒有波瀾。
他轉過身,朝城樓走去。城樓上的風吹過來,帶著運河的水腥味,帶著南方的溼氣,帶著遠處隱隱約約的號角聲。他扶著垛口,朝常州方向望去。他知道,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難。常州的錢振鵬不是呂師囊,蘇州的石寶更不好對付,方臘的親信鄭彪、方傑,一個個都是硬茬。還有方臘本人,做了皇帝的人,不是田虎、王慶之流能比的。他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口濁氣壓了下去。
花榮走上城樓,站在他身後,“哥哥,丹徒拿下了,兄弟們都高興。”
宋江沒有回頭,目光還落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上,“高興就好。”語氣裡已經沒有了往日打勝仗時的欣慰與喜悅。
花榮看著他的背影,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吳用從城樓下走上來,手裡搖著扇子,“公明哥哥,呂師囊跑不遠。按咱們來之前朝廷的軍報,常州還有錢振鵬,呂師囊此去一定會勸錢振鵬死守。咱們在丹徒休整兩日,等糧草輜重到了,再往常州進發。”
宋江點了點頭,“兩日,兩日後,發兵常州。”
我站在城樓下,聽著城樓上那些人的對話,沒有說話。林沖站在我旁邊,看了我一眼,忽然開口:“三娘,你在想什麼?”
我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在想少華山怎麼樣了。”
我其實是想起了楊志。原著中,楊志就是在丹徒患了病,後面大軍去了常州,留他在丹徒養病,沒多久,就傳出了他的死訊。現在,他還在華州好好的
林沖沒有再問。天色暗了下來,城頭上的火把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丹徒縣城在夜色中安靜了下來。士兵們在營帳裡喝酒、划拳、說笑。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怎樣。他們只知道,今天贏了,有酒喝,有肉吃,這就夠了。
呂師囊的馬跑得快要吐血了。從丹徒逃出來,他一路不敢停,馬換了好幾匹,親兵跑散了大半。他趴在馬背上,頭盔歪了,官袍上沾滿了泥,臉上全是灰。他不像樞密使,倒像一條喪家之犬。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到常州,跑到錢振鵬那裡,哪怕被錢振鵬笑話他連失潤州和丹徒,也要去他那裡。
常州城牆比潤州高多了,城頭上的旌旗密密麻麻,巡邏計程車兵來回走動。錢振鵬是方臘的親信,在常州經營多年,手下兵多將廣,糧草充足。呂師囊跟他些有交情,當年一起在方臘帳下聽令,一起喝過酒,一起殺過人。
城門開了,錢振鵬親自出來接他。錢振鵬四十來歲,黑臉膛,絡腮鬍,身披鐵甲,腰懸寶劍,騎一匹黑馬,威風凜凜。他看見呂師囊那副狼狽樣,眉頭皺了一下,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呂樞密,進城再說。”
進了城,錢振鵬把呂師囊安置在府衙裡,讓人送了熱水和飯菜。呂師囊洗了臉,換了衣裳,坐在桌前,手還在抖。錢振鵬坐在他對面,等他吃了幾口飯,才開口。
“潤州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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