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煤酒館”就在街的盡頭,夾在一家鐵匠鋪和一間廢棄的礦石倉庫之間。
招牌上的字被煤煙燻得發黑,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母,門口拴著兩匹毛色黯淡的馬,正低著頭啃食槽裡所剩無幾的乾草。
莫恩推開門,酒館裡嘈雜的聲浪一湧而出。
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擺了十幾張粗木方桌,幾乎每張都坐滿了人。
大多數是礦工和僱傭兵,穿著布衣,腰間別著短刀或者老舊的燧發槍。
空氣裡瀰漫著汗味,煤灰,和廉價酒精混合的氣味,菲爾絲下意識掩了掩鼻子。
莫恩掃了一圈,找了張靠牆的空桌坐下。一個侍女懶洋洋地走過來,他用兩枚銅幣點了兩杯麥酒。
“想喝就喝,不想喝也沒事,”莫恩壓低聲音說,“杯子只是道具,讓人覺得我們是來喝酒的。”
菲爾絲點點頭,把目光從杯子上移開,開始留意周圍的談話。
酒館裡的聲音太雜,聽清某一段對話並不容易。
但莫恩的感官經過強化,比普通人敏銳得多。
他端著酒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閉目養神,實際上耳朵卻在嘈雜的聲浪中篩選著有用的資訊。
“……西德溫少爺出手是真闊綽,上次護送礦石車隊,一趟就給了三個金鎊,比給城南那家商行幹半年還多。”
說話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一隻腳踩在長凳上,唾沫橫飛地跟同伴吹噓。
“那倒是,”同伴接話,“不過他那礦上最近怪事也多,前兩天又有個礦工被掉下來的礦石砸斷了腿,西德溫少爺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讓人抬走了。”
“抬走?抬哪兒去?”
“誰知道呢,反正不是去醫療站,我親眼看見他們往礦道深處抬的。”
莫恩睜開眼睛,和菲爾絲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站起身,端著酒杯裝出一副微醺的樣子,晃晃悠悠地走到那個絡腮鬍大漢桌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哥們兒,剛聽你說西德溫少爺的事,”莫恩含糊著舌頭,臉上掛著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是南方過來的,想在這邊找點活幹。西德溫少爺那邊招人嗎?”
絡腮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個看起來白白淨淨的年輕人不像能扛礦的料,嗤笑了一聲。
“招倒是招,但不招你這樣的,西德溫少爺現在只招......哦,有什麼火焰屬性的人,你有嗎?”
“火焰屬性?那是什麼東西?”
“嘿,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就別問了,反正你沒有。”絡腮鬍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似的,
“去去去,別耽誤老子喝酒。”
莫恩訕訕地笑了笑,端著酒杯退了回來。
剛坐下,另一段對話又飄進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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