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天之後沒幾天,那些人找上了門。
他們穿著黑色的袍子,說話帶著南方的口音,把她從窩棚裡拖出來塞進了一輛馬車。
她記得自己一直在哭,一直在喊,但沒有人敢攔。
那些黑袍人把她關進了這間石樓。
她拼命地拍門,喊啞了嗓子,然而始終沒有人理她。
她試過兩次逃跑。
第一次是在被關進來的第六天,送飯的人開門的時候走神了,她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她拼了命地跑,但孩子的腳終究不比成年人,更何況是刀尖上舔血的僱傭兵。
沒多久,她就被追上來按在地上,拖回了石樓。
那個男人,那個說話的時候眼睛裡總帶著輕蔑笑意渾身都是火焰氣息的男人,蹲在她面前,捏著她的下巴說,再跑就打斷你的腿。
第二次是在半個月之後。
她比上一次更小心,她觀察清楚了那些黑袍人換班的時間,但她還是沒有跑掉,她只跑到礦場的邊緣就被抓住了。
這一次,她被打得遍體鱗傷,只差一點就斷了氣。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人似乎不希望她死,於是在確認她不敢再犯後,又將她的傷勢治好。
少女慢慢從牆角站了起來。她的腿因為蜷縮太久而發麻,身子搖搖晃晃地撐著牆壁才沒有摔倒。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指甲嵌進牆壁上的石縫裡,用力刻了下去。
嚓,嚓,嚓。
石屑從她的指尖簌簌落下,落在她髒兮兮的裙襬上。
牆上已經有數十道劃痕了。
那些劃痕排得整整齊齊,每五道劃痕中間有一道橫線把它們連起來,組成一個個符號。
少女看著那些劃痕,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數過去。
她被關在這裡,已經很久了。
前兩次逃跑,她都是憑著一股求生的本能在跑,沒有計劃,沒有方向,只知道跑得越遠越好,結果每一次都在礦場邊緣被截回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對自己說,她已經不是那個剛被關進來時只知道哭的小女孩了。
她摸清了黑袍人換班的規律,知道那個左臉有刀疤的僱傭兵交班前總會打盹,知道那個瘦高個的傭兵每次喝完酒都會頻繁上廁所,知道通向地面的礦道不止一條。
她甚至記住了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走路的節奏——他每次來石樓之前,走廊裡都會響起他那不急不緩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少女在破毯子上坐了下來,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畫一張地圖。
從石樓出去之後左拐,經過一段沒有燈光的礦道,再右拐兩次,會看到一處塌方留下的碎石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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