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心思不是凡人可以揣度的。”眼鏡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但無論她被選中是出於什麼原因,有一件事很明確——她沒有放棄資格。”
西德溫眯起眼睛,想說什麼,卻被黑袍女人搶先開口。
“你去打聽打聽,我聽說那些小礦主最近到處在找人打聽礦場的事。”她偏過頭看著西德溫,
“連法倫夫人那種逢人就說的大嘴巴都知道你的動靜了,你覺得那個女人會不知道鐵冠城裡有人在查你?”
西德溫面色陰沉,卻沒有反駁。
“所以,”眼鏡男重新將主導權奪回自己手中,語氣仍然是那種讓人火大的從容,
“我們的建議和之前一樣,不要輕舉妄動,你現在一動,就等於在告訴所有人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我繼續派人出去——”
“你的人不值錢。”眼鏡男打斷了他,“外圍那些僱傭兵,死了就死了。”
“但如果你親自出去追那個女人,萬一中了埋伏,或者是被聖堂教會的人截在半路——誰來替你完成儀式?”
西德溫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沒辦法反駁。
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還是咬著牙把那股火氣嚥了回去。
眼鏡男似乎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從懷中取出一本筆記本。
“接下來說說儀式本身。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文獻,火神代行者的遴選儀式遵循一個極其古老的結構。”
“三條候選脈絡,一座祭壇,一簇聖火,當三人同時點燃聖火之時,聖火會自然決出真正的代行者。”
他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直視著西德溫的雙眼。
“你只需要證明自己有資格即可——火神親自認可的資格。”
一時間,溶洞裡只剩下火焰符文沿著晶石裂縫緩緩流淌時發出的嗡鳴。
西德溫盯著那塊碎裂的晶石,眼瞳裡倒映著暗紅色的光焰,嘴角一點一點地向上翹起,最後變成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資格?”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一個拙劣的笑話,
“我是阿什頓家族的繼承人,鐵冠城誰不知道我的名字?從小到大學過的火焰術式,恐怕比另外兩個見過的術式名字都多。”
“一個是沒有眼光的蠢女人,另一個更是已經落到我手上的小鬼——你跟我說資格?火神的力量,本就該是我的。”
黑袍女人沒有說話,眼鏡男也沉默下去。
西德溫還以為他們深以為然,但實際上,兩人只是不敢相信,火神居然真的會選中這麼一個蠢貨。
戴眼鏡的男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向西德溫解釋過“資格”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知道火神從來不會在乎候選者有多少財富,有多高貴的血統,或者能在社交圈裡拿出多少談資。
但他不會告訴西德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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