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桌子,麥琳娜又去廚房幫忙擇菜。
廚子是個沉默寡言的胖大叔,見她自己湊過來,也沒多問,只是把一筐豆角推到她面前,順手丟給她一把小刀。
麥琳娜學著他的樣子,把豆角兩頭掐掉,撕去老筋,一段一段掰成小節。
她的手很巧,在棚戶區的時候就會做這些事,甚至比廚子做得還利索。
中午客人多起來的時候,麥琳娜主動端起了托盤。
晚上打烊之後,老闆娘把麥琳娜叫到櫃檯前。
她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枚便士。
“這是你這周的工錢,以後也是這樣,每週結一次,包吃包住,剩下的你自己攢著。”
麥琳娜看著那幾枚在光下泛著溫潤光澤的便士,愣了好久。
對為她提供住所的老闆娘來說,即使不給她工錢,也沒人能多嘴什麼。
可......
“姨。”她的聲音有些發啞,“這太多了……”
“多什麼多。”老闆娘把盒子塞回抽屜裡,
“你又不是光吃飯不幹活,擦桌子端盤子擇菜,哪樣不是你乾的?拿著,別跟我廢話。”
麥琳娜抿緊嘴唇,看著那些錢,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謝謝姨。”
老闆娘擺了擺手:“去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麥琳娜應了一聲,轉身朝樓梯走去。
老闆娘姓什麼,沒人問過,她自己也不提。
只知道她二十歲嫁到鐵冠城,丈夫是個礦工,婚後第三年礦井塌方,人沒上來。
她沒有改嫁,用撫卹金盤下了這家旅店,一開就是二十年。
街坊們叫她“燕子嫂”,客人叫她“老闆娘”,麥琳娜試著叫她“姨”,她一樣很樂呵。
麥琳娜是聽廚子說的這些事。
“你姨那個人啊,嘴上不饒人,心比誰都軟,這麼多年了,店裡來來往往多少人,她沒虧待過誰。”
“你別看她現在這樣,剛開店那幾年,難著呢。”
“一個女人,沒背景沒靠山,鐵冠城這地方什麼人都有,喝酒鬧事的,賒賬賴賬的,還有人看她是個寡婦就想佔便宜的。”
......
拿到工錢的第二天正好輪到她休白天,老闆娘大手一揮,讓她出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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