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著衣料。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忐忑：
“可是……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萬一你是壞人呢？”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
“小姑娘，壞人是不會告訴你他是壞人的。”
“但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傷害你哥哥，我只是……需要一點幫助。”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跟我哥說？他比我聰明。”
“因為你哥哥……”那聲音頓了頓，“太警惕了，他總是懷疑一切，不相信任何人。”
“但你是不同的，對不對？你願意相信別人，願意給一位可憐人一個機會。”
克拉拉抿了一下嘴唇，好一會兒才開口：
“那你……先讓我看到你長什麼樣。我如果連你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我才不會幫你。”
那聲音靜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輕笑：“好，既然你要求了，我就讓你看看。”
月光落在水面上，照亮了一道緩緩升起的輪廓。
那是一個坐在蘆葦叢邊緣的年輕男子，穿著考究的深色外套，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面容英俊溫和，看起來像是某個剛參加完晚宴的貴族。
他朝克拉拉微微一笑，攤開雙手，掌心朝上，姿態從容而坦誠：
“現在你看到了，怎麼樣，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
克拉拉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那……你到底要我做什麼？”她輕聲問。
年輕男子彎了彎嘴角，正要開口，目光卻忽然越過克拉拉的肩膀，落在莫恩身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哥哥在旁邊聽著，不太方便。”
年輕男子顯然不太放心，指尖微微一抬，一道灰色波紋便從湖面上掠過，無聲無息地沒入莫恩的太陽穴。
只見莫恩身體微微一晃，隨即腦袋慢慢垂了下去，手裡的麵包也從指間滑落，掉在方格布上。
“好了。”年輕男子收回手，聲音裡帶上了滿意，“現在我們可以單獨聊聊了。”
“你看，你哥哥睡著了，沒有人會打擾我們，現在告訴我——你願意幫我嗎？”
克拉拉低著頭，看上去像是還在猶豫。過了好幾秒，她忽然小聲說：
“那個……我有個東西想給你看。”
“哦？什麼東西？”
年輕男子不以為意，一個小姑娘而已，能拿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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