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莫恩推開房門時，走廊裡已經有人了。
菲爾絲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擠出一個笑：“早。”
“你這是一夜沒睡？”
她眼底有道淺淺的青色痕跡，分明是沒睡好。
“睡了一會兒。”菲爾絲抬手揉了揉眼角，
“只是夢太多，斷斷續續的，醒了就睡不著了。”
莫恩沒有追問她夢到了什麼，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道：
“你換身衣服吧。”
菲爾絲愣了一下：“換衣服？”
“對，換一身普通點的。”
“你身上這件雖然不算多華貴，但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穿的。”
“我們待會兒去鎮上逛，你要是穿成這樣，走到哪兒都容易被認出來。”
菲爾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想了想，沒有多問，轉身回了房間。
片刻後她就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外套走出來，看起來和鎮上的普通姑娘沒什麼區別。
兩人沿著石階穿過庭院，出了伊格尼斯家的門廊。
晨光從東側的山脊線後面漫上來，將遠處灰爐鎮的屋頂鍍上一層淺金色的暖意。
鎮子不大，主街只有一條。
兩側的建築大多用本地燒製的灰磚砌成，高度統一在兩三層之間，門窗的漆色以深褐和暗綠為主，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還算整潔。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已經不少，菲爾絲走在莫恩身側，目光在那些街景上流連。
自從進入聖愛麗絲後，她確實很久沒有這樣走過灰爐鎮的街道了。
“你小時候也常在這條街上走？”莫恩偏頭看她。
“嗯。”菲爾絲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時候鎮上沒有現在這麼……怎麼說呢，以前路邊的店面多些，賣什麼的都有。”
“現在少了一些，不過街口的鐵匠鋪還在，還有那家早餐鋪。”
她抬手指向街角一處門口擺著幾張小方桌的鋪子：“那家的湯麵我從小吃到大，老闆娘認識我。”
莫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急著往那邊走，而是放慢了腳步，目光從街邊掃過。
路左側有一家掛著“灰爐貿易”招牌的鋪子，門口坐著兩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一個正在捲菸，另一個在翻看手裡的賬本，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偶爾能聽到“龍息石”，“開礦”之類的詞從嘴邊滑過。
右側的巷口蹲著幾個年輕人，穿著粗布工裝，肩頭搭著毛巾，腳邊放著礦燈和水壺，正低頭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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