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街中央，遠處那幾個年輕人的對話順著晨風飄進耳朵裡。
她的嘴唇微微抿起，不敢轉頭去看莫恩。
莫恩面無表情。
過了一會兒，菲爾絲那終於鼓起勇氣，走向幾個年輕人剛才聊天的地方。
她走到巷口，在那幾個年輕人面前停下，語氣盡量放得平常：
“請問你們說的礦場，是西邊那座嗎？”
最前面那個年輕工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大概覺得她面生，但還是點了點頭：
“對，就是那座，姑娘你是新來的？”
“算是路過的。”菲爾絲說，“剛才聽你們說到撫卹金的事，是出了什麼事嗎？”
年輕人看了同伴一眼，隨即嘆了口氣。
終於找到一個願意聽他倒苦水的人，他話說得都比剛才流暢了許多：
“去年冬天礦上出了個小塌方，不算太大，但我爸被掉下來的碎石頭砸了腰，躺了三個月才勉強能下地。”
“礦上說這不算工傷，因為事故是操作不當引起的，撫卹金只給了不到一半。”
他頓了頓，低頭把手裡的菸蒂在地上摁滅：
“我們家以前靠他一個人的工錢過活，現在他幹不了重活了，我只能頂上。”
菲爾絲安靜地聽他說完，沒有追問，只點了點頭：“你父親現在好些了嗎？”
“好了一些，但腰還是直不起來。”年輕工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姑娘你問這些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菲爾絲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硬幣，在他手邊的凳子上放下，
“給你父親買點補品吧。”
年輕人愣了一下，看著那幾枚硬幣，又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擠出一句：“……謝謝。”
菲爾絲轉身走回莫恩身邊。
兩人沉默著走過那段街面，直到轉過一個彎，菲爾絲才開口：
“我、我以前從來沒聽人說過這些話。”
莫恩沒有評價，只是安靜地等她繼續說下去。
“我以為礦上的待遇挺好的。”她的聲音輕了幾分，“父親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些事，我姐姐也沒說過。”
“我一直以為……礦上的人拿的都是足夠體面的工資，出了事故也有完善的補償制度。”
莫恩看著她：“你現在知道了。”
“嗯。”菲爾絲垂下眼睫，“礦上的人對我父親的態度一直很客氣，我以為那是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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