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老闆娘很快端上來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麵。
“怎麼瘦了這麼多？”老闆娘皺著眉頭打量她，“是不是在學校那邊不好好吃飯？”
“吃了，就是在長身體。”菲爾絲低頭拿起筷子。
“長身體要多吃。”老闆娘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目光又自然而然地落在莫恩身上，“這位是？”
“我同學。”菲爾絲說，“路過灰爐鎮，順道過來看看。”
老闆娘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臉上笑意難免多了幾分促狹。
她沒有追問，只是把茶壺往莫恩的方向推了推：
“嚐嚐，自己曬的菊花，加了一點蜂蜜，不上火。”
莫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微溫，入口甘甜，確實不錯。
“你爸最近身體怎麼樣？”老闆娘忽然開口，語氣像是聊家常，卻讓菲爾絲端碗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這段時間也沒來鎮上走動，上回見著管家的，他也說家主最近忙得很。”
“不過，咱們這小地方風言風語多，總有人在傳他身體撐不住什麼的，我也不好打聽。”
菲爾絲的筷子停在碗沿上方：“……他身體不好嗎？”
老闆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菲爾絲，大家都知道你爸不是普通人。”
“可人心是肉長的，再厲害的人也撐不了那麼久，你說是不是？”
她說完這句話便站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哎呀，爐子上還燒著水呢，我先去看看。”
老闆娘轉身回了後廚。菲爾絲低頭看著湯麵上浮著的那層油光，手裡的筷子擱在碗沿上沒再拿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低聲說：“她說的那些話，我好像從來沒想過。”
莫恩看著她，沒有接話，等她繼續往下說。
“我總是覺得他很強，好像不會有什麼事能真的把他壓垮。”菲爾絲的聲音越來越輕，
“現在聽人說這種話，我才發現其實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身體怎麼樣，也不知道那些礦場上的事他到底知不知道。”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桌面上，沒有焦點：
“我剛才跟那個年輕人說話的時候，心裡其實特別慌。”
“我、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我們家的錢是哪裡來的。”
說到這裡，菲爾絲便再也講不下去，呼吸也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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