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行程比莫恩預想中輕鬆得多。
塞西莉亞和菲爾絲依約帶著莫恩前往後山玩賞楓林。
五階的姐姐震驚地看著僅僅過去一個早上就大有精進的妹妹。
而妹妹只是笑嘻嘻地靠在自己男友的身上裝高手。
北境的初冬在這裡顯得格外分明。坡地上的草已經枯了大半，裸露出灰褐色的土層。
遠處的山脊線上，成片的楓林正紅得徹底。
像是有人把硃砂從山頂傾倒下來，順著坡面流淌漫開，浸透了每一棵樹的枝葉。
“這邊的楓樹比鎮上看到的那些老得多。”塞西莉亞走在最前面，抬手朝前方那片連綿的紅意指了指，
“聽說最早那批是我曾祖父那輩人種的，後來逐年擴種，到現在已經佔了整面山坡。”
菲爾絲走在莫恩身側，目光落在那片楓林上，腳步比上午在鎮上時慢了不少。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那片綿延的紅色。
“我媽以前最喜歡秋天，每年楓葉紅了，她都要來這裡坐一整個下午。”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
“我小時候不懂，只覺得這裡冷，風又大，不如待在屋子裡暖和。”
她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落葉：“後來她不在了，我才明白她為什麼喜歡這裡。”
塞西莉亞站在她身側，沒有轉頭看妹妹，只是安靜地陪她站了一會兒，然後忽然開口：
“要不要帶他去看看？”
菲爾絲偏過頭，目光在姐姐臉上停了一瞬。她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莫恩。
莫恩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通往那片墓地的路在楓林邊緣向左拐，繞過一個坡度平緩的土丘。
那是一座樸素的墳墓，僅有一座石臺和幾束白花。
三人面面相覷，不由自主隱藏了身形。
石臺前正坐著一個人。
菲利克斯背對著他們，坐在石臺邊緣的矮石墩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微微低著頭。
他的身形比昨晚在燭光下看起來更瘦了幾分，長袍下襬垂落在落葉上，被風輕輕拂動。
他正低聲說著什麼。
聲音太輕，隔著一小段距離聽不真切。
塞西莉亞略一思忖便抬起右手，一縷細如髮絲的火焰從指間溢位，托起他的話音折返。
她閉眼感受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菲爾絲，嘴角那點笑意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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