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符號乍看像是藥材名稱的縮寫，實際上卻是鍊金術師內部流傳的特定標記，用來標註材料之間的“相沖”與“相合”關係。
他曾在無量圖書館的禁區裡，翻閱過一本古籍，裡面收錄了大量鍊金術師留下的實驗記錄。
那些記錄的風格和這張配方上如出一轍。
莫恩收回目光，將羊皮紙輕輕擱回桌面上，抬眼看著面前那個矮胖男人，語氣不急不緩：
“你這張配方，核心思路是以石性藥引調和草木精華，但這種思路本身就和你標註的劑量產生了衝突。”
矮胖男人的眉毛擰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莫恩伸手指向羊皮紙上幾處用箭頭標記的藥材名稱，
“你看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按照這張配方現在的寫法，在調和步驟之前，藥性就會提前析出，後面的所有操作都是白費功夫，因為核心成分早就失效了。”
矮胖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張了張嘴，卻沒立刻說出話來。
莫恩停了一下，抬起眼直視對方：
“如果換一下順序，先研磨星塵砂，再單獨處理龍舌蘭葉，效果會好得多。”
走廊裡鴉雀無聲。
旁邊那個中年鍊金術師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矮胖男人的肩膀：
“格倫，你這張配方改了多少次了？我可記得上個月你還在跟我說‘這東西怎麼調都不對勁’。”
矮胖男人的臉色從紅轉青，又從青轉白。
他猛地一把拽回那張羊皮紙，捲成一團塞進袖口裡，低低地哼了一聲：
“行，有本事，記住，考核的時候別把這份天才全浪費在嘴上就行。”
他說完便側過身，從人群中擠了出去，胖墩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莫恩微微一笑，懶得追上去補刀。
“格倫這回踢到鐵板了啊......”
走廊裡那些圍觀的鍊金術師們交換了幾個眼神，紛紛退走。
諾蘭朝莫恩的方向豎了一下大拇指，嘴角掛著壓不住的笑意。
他嘴巴動了動，用口型比劃了幾個字：“我說對了。”
莫恩朝他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克拉拉：“走了，先找住的地方。”
克拉拉把星象手冊塞回布包裡，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小聲問：
“哥，那個人……會不會找我們麻煩？”
“會。”莫恩壓了壓帽簷，語氣隨意，“不過不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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