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鋪收拾得還算整潔,但被褥明顯已經洗得發白,邊角處有幾處線頭鬆散開來。
諾蘭的母親躺在那裡,面色蒼白,嘴唇乾裂,額頭上覆著一層冷汗。
“媽,”諾蘭快步走到床邊,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我帶客人回來了,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位新來的鍊金術師。”
老人的眼睛顫了一下,緩慢睜開一條縫:
“真是的,怎麼不早說,客人來訪,我都沒來得及收拾一下……”
“沒事的,媽,您躺著就好。”諾蘭連忙按住她想要撐起身子的手,轉頭朝莫恩歉意地笑了一下,
“艾伯特先生,您坐,我給您倒杯茶——”
“不必了。”莫恩在床邊的木凳上坐下,目光落在老人臉上,仔細端詳了片刻,
“你母親這樣多久了?”
諾蘭正手忙腳亂地翻找茶壺,聽見問話動作頓了一下:
“大概……半個多月了,起初只是夜裡睡不好,盜汗,後來慢慢就開始乏力、頭暈,最近幾天連坐起來都費勁了。”
“鎮上的郎中來看過,開了幾副安神的方子,喝了也沒見好,我又去協會那邊討了點溫補的藥劑,還是沒用……”
莫恩接過茶杯放在一旁,沒有喝,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床上的老人。
他能感覺到,那股纏繞在病人身上的氣息和普通的病弱不太一樣。
“能把她的手給我看看嗎?”
諾蘭連忙點頭,輕手輕腳地將母親的手從被褥下托出來。
莫恩伸出右手,用指腹輕輕搭在老人腕間的脈搏上。
接觸的瞬間,一種若有若無的澀滯感順著指尖傳上來。
他微微蹙眉,又換了幾處位置反覆試探,但始終摸不透那股異樣的源頭。
他收回手,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朝諾蘭說了一句:
“你這裡還有基礎的研磨器具嗎?”
諾蘭愣了一下:“有、有的,在廚房那邊,之前我偶爾會在家做些簡單的調配——”
“借我用一下。”
諾蘭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轉身帶路。
莫恩跟過去掃了一眼,他拉開外套內側的暗袋,摸出幾樣藥材擺上案板。
諾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動作,眼睛微微睜大。
莫恩的手移動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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