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恩抬起頭，暗金色的豎瞳平視著赤血，等著對方的反應。
赤血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
那笑聲先是低低的，然後一點一點地拔高，在狹窄的帳篷裡來回迴盪，震得火坑裡的炭灰都跟著微微顫動。
“小子，你這話說出來，就不怕老夫真是個傻子，沒想到這一層，直接把你殺了了事？”
赤血笑夠了，歪著頭看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興味。
莫恩沉默了幾秒，耳朵微微向後壓了壓。
他說完之後確實有點後悔，如果赤血真是一個崇尚暴力的老怪物，那他現在應該已經沒機會再想這些了。
但赤血沒有動手。
“哼，算你有點腦子。”赤血收起笑意，卻是話鋒一轉。
“但，老夫就是要與你合作，不強奪你，你又能如何呢？”
“大祭當天，老夫會暗中助你奪魁，屆時在魁首儀式上，你與老夫一同設法進入狼神殿。”
“到時候，你走你的陽關道，老夫過老夫的獨木橋。”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滴暗紅色的血珠。
那血珠比方才那滴更小，更濃稠。
赤血說完，指尖輕彈，那滴血珠便無聲無息地沒入莫恩眉心。
他能感覺到那滴血的存在，它不說話，不動彈，就那樣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像一隻合攏的眼睛。
“若是你膽敢背叛我們之間的合作，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不過，只要你老老實實照老夫說的做，那滴血永遠都不會被啟用。”
他說完，也不等莫恩回應，幾息之間便化作一團暗紅色的血霧。
血霧在帳篷中盤旋了一圈，隨即從簾縫中無聲滲出，消散在夜色之中。
帳篷裡重新安靜下來。
火坑裡的餘燼散發著光芒，將莫恩蹲坐的身影在帳篷壁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保持著一個姿勢，蹲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撥出一口濁氣。
一個活了百年的老怪物，試了九屆大祭都沒能進入狼神殿，如今卻把希望押在一個剛來荒原沒幾天的外鄉人身上。
這固然可以用“他身上有狼神之力”來解釋，但理由之外，赤血對他的態度也未免太好了些。
明明實力碾壓，卻始終沒有真正動粗。
甚至在那句“直接奪了便是”出口之後也只是笑了一陣就揭了過去，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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