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廣場,那片曾經被他和霧牙族人圍著篝火踩過無數遍的圓形空地。
乾裂的縫隙從廣場中央向四周延伸,像是被一雙巨手掰開的陶盤。
廣場盡頭,一頂帳篷還立著。
說是立著,其實也只剩下一副勉強維持著直立的骨架。
霧鴉在帳篷前停住,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比方才更加急促。
莫恩走到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帳篷裡頭。
灰暗的光線從縫隙漏進,火光已然不在,可那道佝僂的身影卻依然倚在帳篷深處。
“爹爹——!”
霧鴉的聲音顫抖而淒厲。
聽見呼喚,那道身影緩慢地轉過頭來,動作遲鈍而吃力。
灰白的頭髮已經稀疏得幾乎蓋不住頭皮,幾縷乾枯的髮絲貼在額角兩側。
他的身形比莫恩記憶中消瘦了何止一圈,佝僂的背脊將整個人的高度壓低了將近半個頭。
見到如此形狀的父親,霧鴉如遭雷擊,整個人跌坐在地面上。
“鴉鴉——?你回來了?”
霧崖的聲音同樣顫抖。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女兒的臉,可那隻手在半途中顫了顫,像是連抬起的力氣都已所剩無幾。
霧鴉跪伏在帳前的地面上,雙手攥住父親枯瘦的手,用力貼在自己臉頰上。
“是我,爹爹,我回來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我回來了……小白他——”
“小白?”霧崖的目光越過霧鴉的肩頭,落在莫恩身上。
他渾濁的眼睛裡浮起一絲笑意,
“莫恩?我們的貴客,你也還活著?好,好……”
他喘了幾口氣:
“你們走了以後,狼神殿就再一次沉進地裡去了。”
“之後的大祭,無論是哪個部落贏下冠軍,都只有那座巨狼雕像出現,可狼神殿卻再也不見身影。”
“大家找了好久……好久,一直沒有你們的訊息。”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尾音幾乎消散在風裡,
“這麼多年過去了,爹爹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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