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可以開口點破，但「霧幻之境」既然是狼神的考驗，那每一個環節必然有其意義。
如果他在霧鴉還沒有自己想通之前就揭穿真相，那這場考驗對霧鴉來說就等於白費了。
他能做的，只是維持靈魂契約中溫暖的魔力輸送。
像一條細流，穿過兩人之間那道連線，安靜地落在霧鴉的靈魂深處，提醒她他在。
霧崖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鴉鴉，你能不能……留下來？不用你做什麼大事，陪爹爹幾天就行。”
部落現在破敗成這樣，爹一個人撐著太久了……你回來，幫我一把，好不好？”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懇求。
霧鴉的睫毛顫了一下，喉間發出輕微的聲響，嗓子裡幾乎醞釀出了那個“好”字。
而就在那一瞬間，莫恩意識中那道暖流猛地一顫。
他從靈魂契約中能感覺到，霧鴉的情緒正在從悲傷中抽離出來。
那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麼，她哭得臉都花了，眼眶還通紅，可莫恩就是知道，她的心境變了。
霧鴉低下頭，忽然吸了一下鼻子，用力抹了一把臉：“小白，謝謝你。”
莫恩的耳朵豎了一下：“謝我？”
“你那道暖意，讓我很安心。”霧鴉沒有回頭，聲音裡還帶著鼻音，卻比方才平穩了許多，
“不過，其實我不需要這個也能看出來。”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面前那個蒼老的人影上，嘴角彎了一下：
“你，不是我爹爹。”
霧崖的表情僵了一瞬：
“鴉鴉，你在說什麼——？”
“我爹爹可能會讓我陪他養老，可能會讓我振興部落，他有無數種理由把我留在身邊。”
霧鴉的聲音清澈而篤定，
“但他絕不會以我的自由為代價。”
“他從來都只會說‘出去闖蕩好啊’，只會說‘別給老子丟人’，只會在我每次離開的時候站在村口跟我擺擺手。”
“他可能會抱怨，會罵人，會拉著我多喝兩碗酒，可他不會逼我留下來。”
“你不是我爹爹。”
帳篷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霧崖蒼老的面孔在灰暗的光線中緩緩裂開，像是一幅被水浸溼的畫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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