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用至親的命換來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是一道打不開的門。”
“窮盡一生所有，想要的不過是離開這片荒原，可現在想想，老夫究竟為什麼那麼執著於離開呢？”
赤血重重地嘆了口氣。
“老夫，已經什麼都不剩了，就算出去了，又能怎樣？”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
洞穴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藍光在石壁上無聲流轉。
莫恩蹲在原地，尾巴貼著地面，目光落在赤血那張枯瘦的臉上。
看著這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看著他肩膀上那道已經不再挺拔的弧線，說不出任何話。
赤血搖搖頭，哂然一笑，撐著膝蓋站起身來：
“如此，老夫的往事說完了。”
“都說，你們不該喚醒老夫，如今可沒得反悔了。”
他轉過身，朝洞穴出口的方向邁出一步，偏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
“跟老夫來。”
莫恩和霧鴉對視了一瞬，然後同時邁步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狹長的裂隙，重新回到神戰之地上。
暮色從遠處的地平線上蔓延過來，將那些碎裂的石柱和乾裂的溝壑染上一層深沉的暗橙色。
赤血在曠野中央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裡，枯瘦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晚風從他身側掠過，將他灰白色的頭髮和衣襬吹得向後翻卷。
他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被霞光和星光交織的天穹，淡淡道：
“老夫窮盡一生所有，只為這份遺澤。”
“如今雖已悔悟，亦無法輕易拱手讓人。”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霧鴉身上：
“你若真想繼承狼神的意志，那就堂堂正正地勝過老夫。”
“如你所願，與老夫正面一戰。”
“若勝，這份遺澤便予你無妨。”
“若敗——”他微微一笑，“便留在這片土地上，與老夫做伴吧。”
霧鴉站在莫恩身側，感覺自己的胸口正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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