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面由整塊灰巖壘成,門框的木料已經發黑,卻依然結實。屋頂的茅草雖然稀薄了些,但沒有塌陷的跡象。
莫恩在門前停了一會兒,伸手推了一下門板。
門沒有鎖,吱呀一聲向內敞開,露出一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許多的廳堂。
屋裡的陳設不多,一張木桌,一把扶手椅,幾口上了鎖的箱子靠牆碼著。
桌面上攤著一張被翻過很多次的地圖,邊角捲起,紙面已經泛黃,但線條依然清晰可辨。
角落裡的書架上塞著幾摞獸皮冊子和幾卷羊皮紙,空氣中飄著一種乾燥草葉和舊墨混合的氣味。
莫恩走到桌前,低頭看著那張地圖。
上面的線條描繪的,是荒原和霧牆的輪廓,而在霧牆之外的位置,有一個細小的符號被紅墨水圈了好幾圈。
他俯身湊近了一些,認出了那個符號的輪廓:
那是一輪太陽。
莫恩微微眯眼:他認得這個符號。
在二皇子府上的那些日子裡,他見過太多類似的圖案。
門廊上的銅製紋章、信箋末端的火漆印、使節衣領上的金線繡紋。
那是皇室羅曼家的徽記,一輪旭日從地平線上升起,光線呈十二芒放射狀,象徵著光明,統御與秩序。
皇室的標誌,為什麼會出現在荒原深處一座百年前的石屋裡?
莫恩的第一個念頭是:赤血和皇室有關係。
但這個想法只持續了片刻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荒原被霧牆封鎖了數千年,歷史上沒有任何可靠的記錄顯示有人能從外界穿牆而入。
赤血生前說過,他窮盡一生都在尋找穿越霧牆的方法,如果他和皇室有聯絡,那這個問題早就解決了。
除非,皇室的人進得來。
莫恩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也按了下去。
沒有證據的推測只會讓線索更亂。
他重新俯下身,目光沿著地圖上那條被紅墨水反覆描畫的路徑緩緩移動。
霧牆外面那處被圈住的太陽符號周圍,紙面明顯比其他區域更薄,邊角有幾處幾乎要被磨穿了。
那是反覆觸控留下的痕跡。
赤血一定在這張地圖前坐了無數個夜晚,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描摹那條他永遠無法踏上的路。
莫恩直起身,目光從地圖上移開,掃了一眼桌面周圍。
石屋其他地方都蒙著均勻的灰塵,只有桌面附近被反覆清理過,木紋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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